在雪女的眼裡,顧旭的詩有種與眾不同的魅力。
像她自己寫的詩,有格律,有修辭,有想象,有意境。
像是精緻的繡花,像唯美的工筆畫。
精雕細琢,稱得上佳作。
但卻逃不出世俗認知的無形桎梏——比如雪必須是柔美的,落花必須是淒涼的,秋天必須是寂寥的。
顧旭卻不一樣。
他的詩蘊含著一股睥睨一切的豪氣,一股敢於無視規矩、反其道而行之的狂意。
一般人寫不出來。她也不出來。
她的雙目閉上又睜開。
石壁上的水珠落在她的手心,凝成一層薄薄的冰爽,繼而變成一張彩色的花箋,紙面上憑空出現了幾行娟秀工整的文字。
然後她迅速握緊拳頭。
手心的花箋像是化作了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七日轉瞬即逝。
當顧旭結束脩行時,他抬頭便看到雪女抬著一個冰雪凝聚而成的小碗,走到他的面前。
相比前幾日,今天的雪女似乎少了些雲淡風輕的從容。
靠近顧旭時,她刻意閉上眼睛,稍稍偏過頭,淡色的唇微微抿起,似乎在努力抑制著某種衝動。
她這般姿態,讓顧旭不禁想起前世那些想要保持身材的女同學,在面對美味佳餚時默默咽口水的模樣。
當然,顧旭很清楚,雪女眼中的美味佳餚,就是他自己。
“血?”顧旭嘗試猜測她的心思。
“嗯。”雪女輕輕點頭。
顧旭知道,自己該為這位凶神級的保鏢支付第一筆佣金了。
於是他再一次劃破自己的手心,殷紅的鮮血緩緩流入冰碗之中,在白茫茫的雪地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雪女秀眉微蹙,握著冰碗的手開始有些顫抖。
待到鮮血盛了小半碗,她忽然如魅影般消失不見,緊接著出現在顧旭的另一側,冰涼的指尖觸碰他的咽喉。
顧旭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雪女的這一舉動可能會要了他的性命,反而只是把它當做是小打鬧。
當然,別看他臉色淡定,實際上他早就做好了施展“光陰”和“乾坤”的準備——一旦雪女真正動手,他會毫不猶豫地瞬移逃命。
雪女的動作驀地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