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紫蘇和安煦領了結婚證大半年,還欠著所有人一個婚禮。
夏紫蘇是一個務實的人,更看重實質而不是形式,婚禮這種事對於她來說可有可無,壓根沒放心上。
安煦本來很熱心,一心想給夏紫蘇一場終身難忘的婚禮,可一看她的態度,也冷了心腸,只讓人設計了個小程式,掛在朋友圈裡,壕無人性地遍灑紅包,廣而告之他脫單的訊息,這件事情便告以結束。
可惜,很多人不願放過他們。
唸叨得最多的是安母,雖說她生性恬淡,可這是獨子結婚,排場她可以不強求,但在眾人見證下相互承諾一生相互扶持、不離不棄這道環節,是她的執念,絕對絕對不能少!
鬧得最兇的是許曦光,他已經挖空心思地想了很多惡搞的招數,就等著在安煦婚禮上大展拳腳,要是不攛掇這場世紀婚禮成行,那將成為他的終身遺憾!
還有雙方的很多親友,在這大半年來多次“含蓄”地表達過想要參加他們婚禮的願望。
安煦通通選擇了無視。
直到有一天,人類史上第一次拍攝到的黑洞照片霸屏朋友圈,安煦動了心,特意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把夏紫蘇拉到花園裡,殷勤地捧上香茶,在她面前開啟全息投影,還用伸出修長的手指體貼地替她揉捏肩頸。
夏紫蘇不明所以地看著投放在游泳池水面上的,一望無垠的沙漠,最接近火星地表的紅色月亮谷,成群的火烈鳥飛過碧藍的天空,橫亙天際的銀河……
她若有所思地回過頭,盯著那雙像揉進了一把星輝的黑眸,狐疑地問:“煦,這一次你又要我陪著你去做什麼稀奇古怪的事?”
安煦笑得很無辜:“我好像就沒做過什麼奇怪的事。”
夏紫蘇撇了撇嘴:“還說沒有,上個月,你說帶我去看新發現的人類有史以來最早的醫藥崖畫,結果呢,你把我帶上絕壁去看懸棺。
上上個月,說好去看雪山下成片的藏紅花,最後卻用了整整一天去看僧侶用彩沙畫唐城,等到好不容易畫好,卻只是用掃帚把它掃掉,把沙子倒進河流……”
安煦攔住她的話頭,黑眸裡閃動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我那是用一種讓你終身難忘的方式,領會到‘下醫治病,上醫治人’這個道理。”
夏紫蘇笑起來,眉眼彎彎:“那現在就請用比較平常的方式,告訴我你究竟想幹什麼。”
安煦繞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雙手,認真地說:“蘇寶,我們總得辦一場婚禮,去阿塔卡馬沙漠吧。”
夏紫蘇看過那些投影畫面,已經被打動,一聽他說到婚禮,馬上腦補了穿著白色婚紗置身在壯闊大漠黃沙間的唯美場景,勾起了濃濃的少女心,更何況他為說動她還做了那麼多的鋪墊,再無拒絕之理。
接下來便是訂婚紗,定教堂,訂酒店,包飛機,還有各種瑣碎的準備工作,足足用了兩個多月,兩人才與浩浩蕩蕩的親友團一起飛赴南美。
夏紫蘇一看這興師動眾、勞民傷財的陣勢,心裡已不自在。一行人在智利下了飛機,有幾位親友還水土不服,場面一度混亂,直到她拿出五苓散讓眾人服用,情況才算穩定下來。
她蒼白的面色,讓一旁的安煦都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有了計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達智利北部的聖佩德羅小鎮,近四十度的高溫讓人不適,長一輩們紛紛表示需要倒時差,迅速躲到旅館裡休息。
許曦光和幾位好友站在小廣場上沒動,目光“不懷好意”地瞟向安煦和夏紫蘇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