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脆的響聲敲打在石塊上漸漸消失,沉重的砸擊音便伴隨著屍體落在地面而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束縛消失了,這一刻,彷彿所有詭異的力量從山頂煙消雲散,不,應該是整個楊陵已然變成了一個再平庸不過的地方。
天似乎要晴了,雲便跟著淡薄,雲後的魔神似乎從來都不曾出現,光線試圖穿過雲層,留下點點光暈。
偌大的山頂,儼然只剩下了錯愕的四個人。
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曾被束縛的力量卻早已經讓力氣小了不知多少,於是,才兩三步過去,三個人便停在了原地。
而目光中,還站著的只剩下了餘啟明已然僵硬的背影。
血液順著匕首噴濺得算不得遠,可地面卻已經被染得大片的鮮紅,那屍體躺在地上,餘啟明終究是沒能阻止許言的動作,當回神之際,手中握著的只有不知何時又再度出現的零零散散的筆記本。
生命的消逝本就是如此簡單的一件小事而已。
歸宿,原來指的是這個意思麼?
熟悉的字眼迴盪在餘啟明的心頭,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難以置信地蹲下身子。
手輕輕落在那屍體的肩頭,起初還微微顫抖,但很快便隨著動作越來越大而將整個屍體都推得搖晃。
「許言,你又在騙我對不對,王八蛋,這就是你的目的?
你不能死,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選我進詭屋,你醒醒,你個狗日的別在這裝死!」
也不知餘啟明到底是在憤怒還是祈求,他理應之景知曉了結局,卻只是不想相信而已。
而這般的動作在其餘人的眼中便成了另外一番風景,餘啟明與許言之間的到底算不算友誼無人知曉,但這一幕絕對值得沈黎等人去思考。
其實,就連不遠處的白骨都明顯表現得錯愕,就像是餘啟明的問題一樣,到最後許言也不過只說出了一個他的名字而已。
他是誰?為什麼會被選進許言的計劃裡來?他之前的經歷又是什麼,他和許言之前就認識嗎?當然,還有他為什麼一開始就在楊陵。
所有相關的記憶只有當初夢境中看到的在沈家村之中那僅僅幾分鐘的片段而已,他本可以不用思考這些事,也本來可以單純像是薇兒那樣在楊陵只履行自身存在的作用。
但就好像是情緒與習慣都受到了餘啟明的影響,他自然也開始好奇這些問題的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或許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了。
那麼,好像此時此刻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問題。
任務要結束了麼?他該何去何從,作為任務執行地的楊陵又該有怎樣的結果?
他仰起頭,就像是餘啟明那樣習慣地看向天空,已經開始放晴了,連白晝都在悄然接近,如今的灰暗不過是破曉前的最後一抹遮擋罷了。
於是,他停在了那。
他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也是,紀學文的死亡已成定局,那麼這個依靠著紀學文而存在的楊陵怕是也將有所變故,到時候他是否還會繼續存在都還是個未知數,那為什麼還要想這麼多?
心頭縈繞起淡淡的恐懼,他應該是已經死了吧,原來鬼也會在消失前害怕的麼?
他可笑地想著,可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念頭浮上了腦海。
等會,真的只有許言一個人知道所有?
計劃了這麼久,他總該有些幫手,就算是在楊陵,也總有人是在背後幫著他才對。
詭屋的後備管理員會只選這麼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