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根本沒想到,自己的舉動竟只是爭取了這麼短的時間而已。
她奮力躲避,強行扭過自己的身體,卻也是頃刻之間,就被大量的頭顱直接撞擊,撕咬在自己的後背上。
溫熱與冰冷共存,冰冷是鬼的溫度,而溫熱卻是沈黎的血液。
這一時交替的觸感甚至都掩蓋了沈黎的疼痛,她卻不難想象,自己的背部此時怕已是血肉模糊。
然而,令她恐懼的還不止是如此而已。
鬼魂的力量顯然超出了她的預估,僅是頭顱攻擊的時間,眾多的無頭屍骸就已經衝到她的面前。
為了儘快找到借力的東西,沈黎根本沒有遏制過一絲一毫自己的力量。
可如今,在她這奮力的奔襲之下,又在無頭屍體的接近之中,情況儼然變成了她正向鬼魂中間衝去。
僅是這些頭顱就已經已經奪去了沈黎的半條命,若是陷入無頭屍體的包圍,沈黎根本想不到自己還有任何能逃生的希望。
不過,也是在這時,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況。
沈黎的右腿早在之前就已經受傷了,這段時間的奔逃她本就是在一瘸一拐地忍受著強烈的疼痛,而在連綿不斷的頭顱的撞擊中,就在她即將撞入屍堆之中時,她竟是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摔擊讓她根本難以控制自己的動作,原本被她夾在左臂之下的女孩的雙腿也在這跌倒之下直接被扔了出去。
詭異的是,就是這動作居然讓前方的屍體不敢再靠近一步。
不,更應該說是這雙被截斷的雙腿讓眾多無頭屍體不敢靠近,屍體呈包攏之勢,偏偏在雙腿跌落的位置留出了空地。
而此時此刻,也正是幾乎可以被稱為死境的情況,它讓沈黎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摔倒的瞬間,沈黎已是強逼著自己又站起來,前方的場景隨著視角的移動納入她的視野中,一下子,她全明白了過來。
身後的頭顱也似乎察覺到了沈黎的念頭,這時更是猛烈地向她再次發起了攻擊。
可事到如今,已被求生意志灌滿胸膛的沈黎怎麼會輕易放棄近在咫尺的希望。
背上、肩上、腿上,愈發的疼痛幾乎已經讓沈黎麻木,她卻不知從哪來了力量讓自己瞬間衝了出去。
纖瘦的身體在地上翻滾,當沈黎終於重新站起來的時候,她竟是已經重新將那雙腿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來啊,再試著攻擊我試試,你們敢攻擊醫院裡本來的人麼。
你們這群虛假的、只能寄生的、被製造出來的影子。”
或許是長時間的恐懼讓沈黎終於崩潰不住,撿起雙腿的瞬間,她竟是也聚而生怒地向周圍的鬼魂大喊道。
一時間,所有的鬼魂皆是不敢向沈黎靠近,沈黎更是猛地將雙腿放置背後,寒冷隨之退卻,正是那些本撕咬著她的頭顱被嚇得紛紛掉落。
不過,憤怒卻並非讓沈黎失去了理智。
她的體力在流逝,隨著大量流失的血液,此刻就連她的大腦都傳來陣陣眩暈之感。
可她也明白,大樓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不敢猶豫,趁著自己還清醒,沈黎直接從包裡掏出一截繩子(詭屋成員在任務中隨身攜帶著必需品)將斷掉的雙腿拴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後,又將已經空掉的垃圾桶奮力地向黑色大門處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