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胯不比人胯安分,蕭盈娣不知被馬蹄踩了多少次。即便不抬頭,也能感受到周圍指責與鄙夷的目光如一把刀在她心上狠狠剜肉。但能如何?她不做能如何?
她是什麼身份?她不過是個敗落的格格,論及身份,連官宦之女還不如。
要她看著她阿瑪死去,她萬萬做不到。況且如今遭遇奇恥大辱,不過是她自作自受。
太過鋒芒畢露,終將死於自己手中。
三年前不懂,在清平觀的三年,她反思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自然也收斂了很多。
正如三年前,她被遣送到清平觀的前一天,太后當著皇上和眾臣子的面,扇她三耳光的訓誡。
“這一巴掌,是怪你不懂得韜光養晦,恃寵而驕!性子衝動,使賢妃痛失胎兒!”
“第二巴掌,是斥你年幼無知,有眼無珠,冒犯太子,逼其蒙受奇恥大辱,大不敬!”
“第三巴掌,是教你如何恪守女子本分,莫像地痞辱沒皇家顏面!”
這三年,她一直謹記著太后的那三句話,以及那三巴掌,在那之前,她從未捱過打。
她縱使再任性、不懂禮數,也不會傻到在賢妃的碗裡放藏紅花,那碗來歷不明的補湯源自誰手,她不清楚,但她沒做過,問心無愧。這件事她遲早要弄清楚,她絕不會讓阿瑪枉受罪責。
當然,現在想來,即便沒有賢妃的那件事,陸笙羽遲早也會為了報復她而不折手段。如今,她早已不奢求陸笙羽會放過她,只求他看在她阿瑪曾經對他收留之情上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換得她阿瑪後半生安泰。如此而來,她受這點罪也值了。
“這位格格是不是五年前害當今太子爺受胯下之辱的盈娣格格?”不知是誰在與旁人低語,想必是個無知的鄉野之人,否則豈會敢提這殺頭的大罪。
果不其然,還不待得到確切的答案,突然而來的四個官兵就將那人帶走,不用猜想,小命自是不保,他所疑惑的事將尾隨他一同前往黃泉。
這並非先例,早前亦有人提及,即便是提及三角亭三字,也不會落得好下場,如今無人敢提半個字,就連小孩多嘴,都會被自家大人掌嘴責罵。
因而三角亭的燒燬,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是太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