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籌謀了這麼久、幾乎壓上了後半生希望的這件大事,到頭來,竟然出現了這等可怕的變故……
別說賺到多少銀子了,怕是前半輩子辛苦經營、省吃儉用的那點棺材板和女兒的嫁妝,都要賠上大半……
這誰頂得住?
“哎……”
想著,這個已經年過五旬,頭髮都已經花白、充滿了儒生氣質的老漢子,幽深的老眼中也止不住露出了一片迷茫。
此時再次覆盤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他終於有些明白,什麼叫做‘與虎謀皮’了!
不論是那些如妖似魔的韃子,還是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大軍頭,亦或是他已經跟了快十年的東家馮箕番,又有哪個,真是什麼守信用的真生意人了?
這件事,從頭至尾,就是徹徹底底的大坑,而且是大深坑啊……
想著,老漢子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可惜,可惜啊。
這世間,啥藥都有賣,卻就是沒有後悔藥啊。
已經這般了,還能怎麼辦呢?
“爹爹,您從回來,還沒吃點東西呢,這怎麼能行?趕緊吃點東西吧,來,女兒來伺候您……”
正思慮著,老漢子身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一身青衣、長相雖不是太過出眾、但氣質卻是有些飄然出塵的少女。
她一到來,室內的那等壓抑都是被驅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她周身那等不自禁便會讓人心態平和的仙韻。
“額,竹兒,你怎的過來了?為父不是讓你好好讀書的麼?”
老漢子看到少女過來,雖是有些不悅,但想發火卻怎麼也發不出來,對少女的那等寵溺,儼然早已經刻入到骨髓裡。
叫竹兒的少女幽幽嘆息一聲:“爹爹,你不吃飯,女兒怎能安心?來,先吃點東西再說。”
說話間,竹兒已經端過蓮子羹,拿起小勺,就要喂老漢子吃飯。
老漢子不由搖頭失笑,怎捨得讓他的寶貝女兒這般操勞?
忙是接過了少女手中的蓮子羹,苦笑道:“好好好,爹吃,爹吃還不行嗎?”
說著,饒是嘴中早已經沒有甚滋味,卻還是大口大口、故作香甜的吃了起來。
看著父親終於開始吃飯了,少女乖巧的坐在旁邊,就恍如一株空谷幽蘭,嘴角邊也止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但很快,她清秀的眉宇間,卻又閃現出一抹遮都遮不住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