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速繪的線條很是到位,調製的色彩層次豐富。
這位師弟不僅僅借用畫藝來推研算籌,還將算籌之法運用於畫藝之中。
彩墨的配比精準無比,描繪出的雷雲幾可以假亂真,精細之處很是動人心神。
如此畫技需要極致的細心,極大的耐心,真可謂別具一格,成畫清晰的宛如眼前之景,這點倒是和夏師妹的畫技走的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偏向極致的真實,一個偏向極端的意境。
從東方鈺落筆的氣勢可以看出,這位師弟很是樂在其中,甚至可以說,如此作畫同樣也是在磨礪心境。
念及於此,白雲樓也來了興致,收起一眾分魂繪製完成的氣機流轉圖,隨即將分魂收入本體,開始沉念觀摩起來。
觀摩的正是記憶海內,一直封存的泰山之景。
最近一直忙於修煉、搭建仙陣,今日終於有了作畫的興致。
極致的真實嘛,也不是不能做到,就是費神了些……
觀摩數遍後,白雲樓留了一道分魂繼續觀瞧細節,本體則帶著其餘分魂一起作畫起來。
一人高的畫紙鋪與案几之上,白雲樓凝神片刻,心中已有成畫,隨即開始落筆起來。
分魂幫著在一旁暈化彩墨,本體早已沉浸畫中,一草一木,山石紋理,動靜之間,細緻入微。
這一落筆,便忘卻了時辰。
落下最後一筆,白雲樓收回分魂,看著畫作的一角,心神間殘留著幾分意猶未盡之感。
抬眼向整幅畫作看去,白雲樓感受到一種窒息的美感。
那一刻的景觀,彷彿被仙術搬運挪移到畫紙上一般。
藍天白雲下,高大巍峨的泰山,鍾靈毓秀的浩然宗,蜿蜒起伏的山道,薄霧間的山石花草。
峰頂宗門處的馬車,詩文老教習幾人,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一群浩然宗弟子正沿山道縱行而上,朝氣蓬勃。
浩然泰山圖,成畫了!
微弱的聲響從身旁傳來,白雲樓自畫作上收回目光。
轉頭看去,卻見天光已然大亮,小朝陽端著一盆清水,俏然站在一旁,似被畫中壯美之景吸引,氣息有些起伏不定。
案几另一側站著東方鈺,整個心神彷彿都入了畫中。
不僅如此,那俯身觀瞧的身形越來越低,白雲樓略一凝神感應,立時瞭然,這位師弟並不是被畫中之景吸引,而是在推衍那細微處的落筆技巧。
白雲樓暢然一笑,從夏師妹手中接過木盆,放於一旁的木架上,心滿意足地淨面起來。
這細緻入微的畫技,的確耗神,但作畫之時有一種沉浸其中的暢快之感,成畫之時也能帶來滿足的驚喜,可以算是一種極為不凡的畫藝之道。
萬法皆有道,同樣是繪畫,卻蘊有大道千百條,在白雲樓看來,只要能夠磨礪心境,就是合用的修行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