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得那程二想了想,突然又道,
“話說那幫子山匪裡頭,倒有一個後還在這鎮上的……”
“哦……”
武馨安聽聞立時來了精神,
“是甚麼人的後代?”
程二一指那肉鋪當中道,
“便是那裡有個小夥計,當年他爹在山上就是做的大頭目,那位時常下山來會這鎮上的周寡婦,結果官兵上山剿了匪,那大頭目便死了,卻是沒想到周寡婦肚子裡懷上了,周寡婦原是想吃藥把肚子裡的山匪種給打了,卻是沒想到幾貼藥下去,硬是沒有打掉,就給生了下來……”
說罷嘆了一口氣道,
“後來周寡婦便跟了這肉鋪老闆,那孩子的日子便有些難過了……”
許是周寡婦吃的幾服藥的關係,這孩子生下來有些呆傻,你說他呆傻吧,他做事手腳卻十分的麻利,只悶頭悶腦不愛說話,人人都說他傻,他也不反駁,只是呵呵的傻笑,眾人便越發認定他傻了!
“大頭目!”
武馨安聽言卻是眉頭一皺,想當年她那些山上的兄弟裡有三位當家的,大當家姓唐,她在小風鎮上時也聽說過大當家的在鎮上有個相好的,她還送過半扇豬肉去,就是那周寡婦。
即是故人之後,難免要多問一句,
“那……這孩子如今多大了?”
程二想了想應道,
“應有十二三了吧!”
武馨安吃完了面,給了面錢便起身往那肉鋪去,見得肉鋪前頭不少人圍著便沒過去,卻是繞到了後頭,這鋪子還是當年她買下來的格局,一點沒有變,前鋪後宅,後宅裡頭有個大院子充做殺豬的所在,因著裡頭常年殺豬,血腥味兒大,所以後宅的大門一向都是敞開的,一來為了散味兒,二來是為抬進抬出的方便!
武馨安轉到後頭一看,便見得有個黑瘦黑瘦的小子,在用一把磨的鋥亮的彎刀在刮豬毛,武馨安站在那處仔細一看,只見這小子看著身量瘦小,手上卻十分有勁,那一把刀在他手裡耍的虎虎生風,颳起豬毛來又快又利索。
武馨安看得連連點頭,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似我當年……”
剛要邁步進去,便見得前頭鋪子裡有人走進了院子,過來二話不說上來便抬腳給了那小子一下,
“臭小子,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的,一隻豬你要刮多久,前頭生意忙不過來,快……把這頭前頭殺的豬先背過去……”
那小子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刀,過去背起那案上的大肥豬,一隻整豬去了內臟怎得也有一百來斤,這小子看著瘦瘦小小卻是毫不費力的就背了起來,腳下輕快的去了前頭。
這廂背完豬回來,那小子又拿起刀剃豬毛,剛坐下沒有一會兒,後院的屋子裡有人叫,
“老大,過來……把屋裡的衣裳拿去洗了……”
那小子又進去抱了一堆衣裳出來……
如此大半日他便如那不停的陀螺一般,不斷被人使喚著忙前忙後,武馨安就那麼看著他不發一言,只是悶頭做事,那情形便如瞧見了十多年前的自己一般。
待到日頭偏西了,武馨安才終於見著他端了一碗不知甚麼東西煮的,稀拉拉沒有油星的湯水,蹲到了院子外頭的牆根下頭喝,也不知他是吃的早飯還是午飯,又或是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