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聞言二話不說轉身就走,連地上的貨也不顧了,那邊有碼頭管事的見了出來喝道,
“那娘個瘟逼的!你們兩個敢這麼走了,工錢是不想要了?”
那二人是頭也不回,
“你娘個瘟逼的,爺爺們不幹了!”
在這碼頭上做苦力可是受了這管事不少的氣,現下有了新奔頭,他們怎還會回頭?
武馨安領著二人去見了武誠,武誠見了二人拱手施禮道,
“二位爺,小的乃是府裡的管事,得了我們家大小姐的吩咐為二位爺尋了一個營生……”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名帖來,
“這張貼子二位爺拿著,請到城裡那盛強織坊尋一名叫做許升之人,那位乃是盛強織坊的管事,他自會安排二位爺在織坊學習織機,以後便可做個織工……”
那盛強織坊是杭州城中最大的織坊,乃是每年江南織造局為宮中採買的頭一家商家,這織坊出品的各式綢緞布匹,遠銷海外,南北聞名,生意那是好得不能再好,在這織坊裡做工,一個熟練的織工每月可得紋銀五兩,學徒也可得一兩銀子。
要知曉一月五兩銀子,在杭州城中能養活一大家人了,這城裡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去盛強織坊裡做工。
沒有門路的話,是連門兒都摸不著的,這也是武誠借了武弘文的光,臨走時給二人謀了一個活計,只要二人肯安下心苦幹上幾年,這買房娶妻那是半點兒不費勁的!
二人聞聽那是喜出望外,對武馨安更是感激涕零,接了名帖,又要跪下去給武馨安磕頭,武馨安擺手道,
“罷了,你們好好做工,老實做人便是謝我了!”
二人這廂千恩萬謝,之後才在武馨安的催促之下離了碼頭,武家這頭,五輛馬車已是盡數上了船,武馨安也不再耽擱也跟緊跟著上了官船。
上了船之後,自有人領了她到船艙之中,這內河的官船已是最寬大的了,但這最好的船艙卻是並不大,小小的一間斗室,裡頭一張床,一張桌兩張圓凳便已是放滿了。
關媽媽打量了這處之後便同武馨安商量,
“大小姐,那馬車上離不得人,我們幾個輪流睡在馬車上,一個在這艙裡打地鋪伺候著您,剩下的兩個去下頭睡……”
這官船上頭的艙乃是給主家睡的,甲板下頭的艙室則是給下人們睡的,不過就是在地上鋪上一層墊子,男女分艙,各院的下人都睡在一起,幸得此時已是入了春,那下頭的艙裡除卻有些氣悶,倒也是不冷不熱,不會將人弄出病來。
武馨安看了看這小小的一間艙,知曉這是睡不下,只得點頭道,
“一切聽媽媽安排!”
武馨安這處便這麼安排了,其餘人等自有小程氏安排,左右這一府人都順利上船,該處置的事兒都處置了,武馨安也沒甚麼用了,小程氏無事便不來煩她了!
武馨安樂得清靜,在艙裡四處瞧了瞧,便到外頭甲板上四處觀瞧,卻見得這河面之上船隻來往如織,竟有堵塞河道之憂,有那迎面相遇的船隻還要遠遠的打出旗幟,高聲喊話,之後便有船工立在船舷之處,左右探出竹篙,撐向兩旁的船隻,再廂交錯之後,往前緩緩移動,才能順利透過河道,河道狹窄之處,前前後後排有十數只船列隊,由此可見這河道之上船隻來往如何頻繁。
武馨安立在那兒,津津有味兒的看著船隻過河道,卻是不知不覺之間覺著自己腳下一震,原來是自家這艘船開始動了,這官船船身十分的寬大,它一動旁邊的船,見著那上頭高高掛著的官旗,都紛紛撐竿避讓。
武馨安立在甲板上看著那赤著腳的船工,在春寒料峭的江南細風之中,寬了衣裳,敞了胸膛,鼓動著雙臂上的肌肉,齊聲吶喊著,將腳下沉重的大船撐離了碼頭,往河道中駛去,
“安安!”
武弘文立在船頭,微笑著招手叫女兒,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