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歷經千載,自然是見多識廣,道法魔法,全都有與人同歸於盡的手段,特別是一門十方降魔真法,能虛空引魔,有天魔、地魔、人魔、鬼魔、神魔、陽魔、陰魔、病魔、妖魔、境魔十種魔頭。
一旦降落此方天地,不能及時處置,叫魔頭散逸,便會以魔生魔,所有生靈,全要受難,介時再要想作為,已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只聽盧嫗高聲道:“九天十地,萬界虛空。怨憎為引,苦恨為憑……十方真魔,受我恭請……”
頓時天色一暗,非有烏雲遮日,或者黑煙繚繞,似世間每百道光芒,就被抽走十縷一樣。陰風陣陣,有涼意從心底泛起,便是法寶劍陣阻隔,也免不了一個寒顫。
哭聲四起,有嬰兒抽咽,生靈垂泣,野獸嚎叫,萬鬼嘶吼,交相混雜,魔音繚繞,便是掩住耳朵,也不能禁止,如臨末日。
玄真子認出這門魔法,臉色大變,叫道:“盧老仙婆,事情還有轉圜餘地,且從長計議,不可衝動!”盧嫗充耳不聞,仍舊一意行事。
他顧不得對方此時已經不分敵我的攻擊,將靈翠峰打將出去。這法寶才往上飛起一截,就受了元磁星辰影響,變得緩慢無比,任憑他如何催動,也無濟於事。他臉色變幻,咬一咬牙,便要將七寶金幢也祭出。
白谷逸連忙阻止,說道:“師兄不可。眼下這等情形,非是靈翠峰不強,而是未經祭煉,難有神效,就算你將金幢放出,一樣要受影響,根本無法阻止。”
玄真子道:“我也知師弟所言甚是,只是大劫臨頭,便有一份力,也要拼鬥,豈能坐以待斃?”還有動手。
“慢來!”朱梅將他扯住,高聲道:“極樂前輩,此十方降魔真法遺禍無窮,我等法力低微,無力阻止,還請前輩慈悲,救苦救難。”
“哼!”極樂真人並不喜歡朱梅。他從前在青城山上立下教派,後面嫡傳弟子作惡,親手懲戒後,心灰意冷,才躲道滇南修行,青城派也幾近於無。
後來朱梅夥同姜庶,也要在青城山重新立下門派,這便罷了,可兩人一聲招呼也不打,便仍定門派名字為青城。
真人自然不快,礙於前輩身份,不好計較,門下剩餘兩三個弟子找上朱姜去,幾乎鬧出事端,還是齊漱溟從中調解,各退一步,約定朱、姜二人仍可立下青城派,只是要再等些年,才算了事。
不過眼下盧嫗作為,確實太過,極樂真人撞見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伸手一點,一道金光飛到半空,突然聽得沈元景道:“此事何須極樂道友出面,讓我來吧。”
他不緊不慢,催動法力,困在元磁星辰中的劍丸,金光更盛,隨他念動一聲“斬”字,“噌”的一下,順著吸星神簪往外一切,將之剖成兩半,落到外頭,又一個急轉,攻往盧嫗。
便是敵人飛劍如此輕易脫身,防身至寶被毀,盧嫗也毫不在意,獰笑道:“已經遲了。”
她身上騰起黑煙,裡頭探出種種魔頭,幻化兇鳥猛獸之形,又有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之列;餓、溺、刑、吊各鬼,陰魂厲魄,紛紛湧現,凡世間之惡狀,悉數可見。
“既有斬神,便有滅魔!”沈元景喝道:“區區魔頭,給我死來。”九天元陽劍疾馳而至,金光萬道,落如細雨,密密麻麻打在黑煙之中。
凡有魔頭中劍,立化輕煙結去,任憑各類魔頭如何張牙舞爪、咆哮嘶吼,也踏不出黑煙半步。
周遭之人齊齊鬆了口氣,玄真子一邊慶幸,一邊又泛起憂愁,暗道:“靈翠峰何等神妙,仍舊要受元磁星辰剋制,清玄子一柄飛劍,卻輕而易舉的穿透磁星,全然不受影響,委實有些可怖。
今次回去,定要齊師弟親掌靈翠峰,攜兩儀微塵大陣,尋著機會先下手為強。否則等他境界再升,可就無法制服,會毀了師父一番心血。”
卻說那吸星神簪一毀,元磁星辰再也不受控制,銀光大漲,往下直落。海面持續上漲,仍就巨浪翻天,此刻腳底,已全無一處陸地,全在海面下。
司徒平翻轉昊天寶鑑,念動咒語,往元磁星辰上一照,一道金光打去,星辰頓時定在半空。他輕聲道:“三師妹,你不是要尋訪靈材麼,還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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