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卜七公子生怕被人捷足先登,徑直來到了沈元景桌前,說道:“在下興昌隆卜萬年之子卜廷,亦是關中劍派的弟子,這兩位是肖修明和謝家榮,都是在下師兄。冒昧前來打擾,是想請沈公子閒暇之時,前往興昌隆在長安的總店做客。”
說罷,他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副請柬。沈元景接也不接,抬頭看了環視了四周一圈,眾人看到他冷漠的眼睛,不由得心中一凜,惟有那銀髮銀鬚之人毫無懼色,點頭示意。
他並不理會,接著說道:“幾日後,我便會有固定住所,你們應當能打聽得到,若是有事,自己上門,我懶得去見你們一家一家的。”
這樓內勢力眾多,來人大半是不能做主的,紛紛起身,又對視一眼,各留一人後,爭先恐後的下樓去了。
那卜廷臉上怒色一閃,又強行壓住,語氣生硬了一些,說道:“既然沈公子沒有空閒,那在下就告辭了,幾日之後,定當登門拜訪。”
這時那白髮中年人走了過來,說道:“一人飲酒多無趣,我曾聽師道說起公子,深為佩服公子心懷大義,而又見識廣博,不請自來,還望海涵。”
沈元景略一點頭,說道:“原來是‘銀鬚’宋魯,倒也有資格跟我共坐一桌。”
那留下的探子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堂堂宋閥,雄霸南方,自然是不會多看重地盤狹小前路無亮的迦樓羅軍,對京兆聯也無須敬重。
沈元景接著伸手往桌上一敲,一個酒杯翻轉過來,又一碰酒壺,一道清澈的酒水落入杯中。
宋魯眼睛一亮,讚道:“好功夫!”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眉頭一皺,說道:“只是這酒並不如何。”
他精擅飲食,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欲要倒掉,又覺失禮,咬著牙一口喝掉,見對方還要再倒,連忙說:“沈公子且等一等,我知道長安有好幾個酒肆,酒水不錯,你若不肯移步,我可讓手下人去買來。”
沈元景也不勉強,說道:“宋兄隨意,口腹之慾,我並不如何看重。”他亦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宋兄此來,也是為了楊公寶藏?”
宋魯坦然點頭,說道:“和氏玉璧,楊公寶庫,二者得一,便可安天下。現在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這兩樣東西,誰人不愛?
先是江湖傳言,和氏璧在洛陽出現,我本是準備把貨物送到四川,然後再過去碰碰運氣,可楊公寶藏的訊息又傳出來了,只得放棄跟隨,匆忙趕來。”
沈落雁點點頭,說道:“看來是沈落雁運氣好,保得一命,要不然楊公寶藏的訊息也不會傳出。不過李密只是放出訊息來借刀殺人,自己卻不來找我,看來翟讓活不過多時了。”
樓內眾人都豎起耳朵聽他說話,這短短几句話,透露出的訊息十分之多,讓人心中凜然,要不是想著或許還有更多訊息,恐怕早就等不及要回去稟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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