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深夜。
天上下著連綿的小雨,那羅抱著我穿梭在雲層裡,天上陰沉沉的,偶爾閃過閃電,蔚藍色的光泛著銀白,我被他包裹在衣袍裡,只露出兩隻眼睛打量著外面。
抬頭看那羅,只夠瞧見他堅硬如同刀刻一般的下巴,白皙透著剛硬,他滿頭未束的紫發也飄散在我周圍,看著他我腦袋裡突地浮現另一個身影,也是一身紅袍,一頭紫發,唯一不同的是他給我的感覺是不羈,狂傲的。
那是誰?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迷茫,疑惑,不解的看著那羅,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流逝,那羅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正是這副神情,他微愣問:“怎麼了,小醬油?”
我恢復過來,好奇問:“那羅我們以前可見過?”
那羅愣了愣,一隻手抬起來颳著我的鼻子,笑道:“自然見過,不然小醬油現在會跟一個陌生人走?不怕我把你賣了?”
我搖搖頭,裂開嘴一笑道:“這倒也是,只是突然感覺那羅很熟悉。”
其實我想問的是,在廣林山間以前。
那羅聽了,摸著我的腦袋道:“我和小醬油是天生註定的。”說完頓了頓,眼神有一絲迷離,聲音微弱,我沒聽清,他說:“天生註定會相識。”
我看了看紅袍子上面紅光流轉的彼岸花,甚是喜愛,問道:“我們是去哪裡?”
那羅抱著我落在一片花海上,道:“就是這裡,可滿意?”
這裡開滿了白色的花,白光流轉,一望無盡,花朵碎小精緻,散發著隱隱香氣,我驚歎於這裡,問:“這是哪裡?怎這般漂亮”似發現大陸一般,我驚喜道:“這些花居然和我額頭上的花一模一樣。”
那羅坐在花叢裡,依舊抱著我坐在他身上,他道:“這裡是三生海,魔界的至東方,這裡沒有人來,小醬油是唯一的一個。”說完他看了看天際,“這花,原名叫浮生花。在萬萬年前被一個叫沉檀的人種下,所以改名檀木花,想來這些浮生花還倔強的很,在這片海面上無根的漂浮了數萬年,小醬油你可喜歡它們?”
我點點頭感到驚訝,從那羅身上下來,脫了紅色的雲靴踩在浮生花上面,涼涼的,我扒開花朵,手伸進去歡喜道:“那羅,這真的是海!”
我用仙術在海面上划著,玩著漂移,檀木花紛紛順著我的腳落在海面上到處都是,朵朵白色精緻的檀木花,似有生命一般漂浮在空中。
那羅靜坐在那裡,眼睛裡含笑,邪魅精緻的臉龐也柔和下來,他看著在海中玩鬧的女子,紅色的袍子飛揚,心中充滿了甜蜜和歡樂。
他是七子,遠古的神君,治理魔界數萬年來,一人在世間流轉,習慣孤獨,生命的每一日大同小異,心早已沉寂下來,萬萬年的時光讓他覺得,生命只是成為了一種存在,只是為了度過明天,只是為了呼吸。
那一日,他在這東至和四大凶獸又戰鬥了起來,仍舊無果而返,還受了重傷。
那一日,他遇見她,他便知道生命不再變得毫無意義。
他看著她為他細心包紮,他便覺得千萬年來,頭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那羅起身,揮一揮衣袖,所有的檀木花都消失不見,我驚疑停下滑翔的動作看著那羅,他走到我身邊,我問:“花呢?”
那羅拉著我坐在三生海上,隨即伸出手,玉白修長的掌中靜靜的躺了一朵冰封的檀木花,他遞給我,我接在手上細細端詳問:“那麼多都變為一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