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下得不算很小,但也不算大。
不會影響人們的行動,不會讓人覺得厭煩,又足夠讓人換一份心情。
一把沒有展開的傘可憐地躺在南正勳的腳邊,他任由雨水覆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
被突如其來的現實扯成兩半的茫然;
被記憶揪住衣領,拖拽進舊時光裡的悲傷;
記起生母遺願後的沉重;
無從宣洩的憤怒;
身心疲憊的失落與孤單。
看著姜勝熙的墓碑,手裡用力攥著那份已經變得褶皺的、沈恩勉特意讓他等了片刻,從座駕上取來的醫學報告,南正勳已經分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了。
難以置信?
南正勳可以不相信沈恩勉說的那些話。
可是,這份有著他自己DNA資訊的醫學報告不會騙人。
沈恩勉手上那隻一模一樣的定製懷錶更不會騙人。
南正勳顧不上去想那個人是怎麼拿到自己DNA資訊的,反正鉉空那樣的家族如果想針對他做什麼事,都是輕而易舉。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些末日類題材的電影一樣,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地上就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縫隙,然後整個世界都開始坍塌。
鉉空家族?
那個人也沒有必要用這種事騙人。
那樣的家族不可能在血統這件事上隨隨便便。
生母的遺願?
除了最後那一刻,姜勝熙極少在南正勳面前提起過關於“父親”這樣的詞彙。
即便是南正勳想要知道,姜勝熙也都是閉口不言,岔開話題。
以前的南正勳,談不上會恨生父,也談不上會對哥哥有什麼情緒。
因為在那時的他看來,這就是兩個與自己無關的人,甚至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不需要有什麼感觀。
然而現在,這兩個人中的某一個真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南正勳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還會有人用“姜泰亨”這個名字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