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代的生活再苦,她仍舊活得坦坦蕩蕩,無愧於心。
一重天一眾妖魔盡數消亡,那也是為求自保,逼不得已。
然而就在今日,她為一己私慾,居然親手葬送了一個年輕女孩的性命,甚至連個完整的屍首也不曾得。
她這是……殺了人啊。
“哼哼姐,你可算來了,阿童與她們約定好了,若是再過一炷香的功夫你還未回來,阿童就再殺一人。”
稚嫩糯軟的聲音,蓋過滿屋的嗚咽突兀的傳進夏溪苽的耳朵。
那個素來叫人聽了便狠不下心腸去責罵的聲音,再度聽來彷如隔世,讓夏溪苽不由自主的膽寒。
她這才發現阿童正坐在一旁的石椅之上,腿短夠不著地面漫不經心的晃著,一張眉清目秀的小臉此刻正朝著夏溪苽笑,笑得天真無邪。
夏溪苽沒來由覺得那笑容陰森詭譎,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一手指著那浸沒在血泊之中的屍體,眼眶通紅,“誰讓你殺她的?”
阿童說得理所當然,“她們沒有照顧好哼哼姐,自然要受責罰。”
“人是我自己偷跑出來的,玲瓏是我綁在床上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責罰衝著我來啊,殺害一個無辜人算什麼本事!”夏溪苽怒吼出聲,眼含血絲。
阿童那雙綠寶石般的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小臉皺成一團,委屈道:“哼哼姐是阿童的心頭肉,阿童哪裡捨得傷你?阿童把哼哼姐交付給這群婢女,就是為了護哼哼姐周全。可是這才不過一日,他們就連哼哼姐去了哪裡都不知道了,阿童,阿童只是心急。”
夏溪苽努力不讓自己去看阿童那張叫人看了便要心生憐惜的臉,更無法將面前這個他與狠下殺手奪人性命的變態聯絡在一起。
她只覺滿心的愧疚與不安就要將她包裹的密不透風,閉上眼玲瓏充滿不甘的面容就會反反覆覆出現在她的眼前。
宛如一種最最可怖的夢魘,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水月閣內泣聲不止,癱坐在玲瓏身旁的一名婢女忽的起身,面斥怨恨的直衝夏溪苽而來,口中連聲嚷道:“是你,是你害死了玲瓏,你去隨她陪葬!”
夏溪苽尚自沉浸在這份措手不及的愧疚之中,那婢女的話突兀響起,她卻連反抗也不願意。
無論她適應力再如何強大,也不過是活在二十一世紀那現代文明的環境之下。
殺人償命這樣淺顯易懂的道理,她清楚明白。
眼風瞥見阿童緩緩舉起的手掌,夏溪苽暗叫不好,當下快步擋在那婢女身前欲要擔下這一擊。
沒料到夏溪苽會衝過來,阿童急忙收住力道,眸中怒氣稍顯,“哼哼姐,讓開。”
已有一人為她而死,夏溪苽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一把將那婢女護在身後,夏溪苽眼底淒涼一片,“無辜之人因我而亡,倒不如叫我隨她去了方叫我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