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苽倒也沒有虛言,她的確是打算睡覺,畢竟對她來說,唯有一睡能解萬千煩惱絲。她從前在現代的時候,遇上什麼糟心事也喜歡睡覺。
只不過,她卻沒準備睡在朗坤殿。
早就聽南寧絕身邊的那些個宮娥唸叨過,說是在蟠桃園裡住著一位釀酒的千湄仙姑,經她手裡調出來的桃花釀可謂是仙界極品。那日蟠桃盛會她沒過多久便被趕了出去,到底無緣品嚐。
今日難得有了一醉方休的念頭,自然不願再錯過。
兀自躲在朗坤殿裝出熟睡的模樣,聞著南寧絕站在門口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夏溪苽這才躡手躡腳的偷溜出去,撇開樹蔭底下呼呼大睡的小白,徑自招了一朵祥雲便走。
比起兜率宮這樣不甚起眼的府邸,十里桃林自然好尋得多。遠遠望去粉白相間,淡粉色的光緩緩暈染開去,竟讓人有一股暈眩之感。
夏溪苽當即凝神落了下來,滿目桃樹就又讓她的眩暈感加重了幾分。
蟠桃園幾乎無人看守,一來是這蟠桃雖好,到底比不得眾仙家自己尋來的寶物;二來,便是像夏溪苽這樣肥著膽子偷溜進來的小仙畢竟在少數,守衛自然也是鬆懈幾分。
夏溪苽放慢腳步行於桃林之間,隨意嗅了嗅,便已聞到似是淡雅似是濃烈的酒仙味來。這味道瀰漫進桃花的香氣,沁人心脾。
夏溪苽趕忙隨著香氣過去,果見繞著桃樹中央有一間木屋,那酒香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她心頭不由一喜,凝神查探了半晌,確信無人後方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屋內漆黑陰暗,開門的瞬間便極快有光亮照射到每一個酒缸之上,就在夏溪苽心下蠢蠢欲動,琢磨著應該先開封哪一個的時候,耳邊猛然便響起個驚慌的聲音。
夏溪苽不由順著聲源處望過去,卻見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一名身著絳紫色衣袍的女子。
她此刻正彎著腰將腦袋埋進酒缸裡,模樣極其不雅觀。
那女子大抵也知道自己被人發現了,身子僵了僵,終是直起腰略帶勉強的轉過臉來。在與夏溪苽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倏地收斂起諂媚的笑意,怪道:“怎麼是你?”
夏溪苽亦歪著頭打量回去,那女子黑亮的長髮用一根紫色絲帶高高束在腦後,一對臥蠶眉微微上揚,星目含光,眸色紅紫,分明生著一副女子的相貌,卻是帶著英氣的美豔。
聽那些個宮娥私下的八卦,那千湄仙姑該是人如其名,千嬌百媚的相貌,怎麼長著這副樣子?
那女子似乎也察覺出夏溪苽的困惑,隨手又舀了一勺酒品了幾口,面上露出陶醉之色,望著夏溪苽笑道:“我可不是那一毛不拔的千湄,你莫要認岔了。”
看她那樣子也不像啊。
夏溪苽嚥了咽口水,試探著問道:“仙子這是在偷酒?”
“別喚我仙子,叫我容柒便可。”那女子擺了擺手,說著就又提了一瓶未開封的桃花釀大步走到夏溪苽身邊,挑著眉露出壞壞的笑,“你看起來倒像是同道中人,不如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