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想到雲衍涼薄的眉眼,夏溪苽苦苦一笑,搖了搖頭將這些莫須有的念想全數拋諸腦後。耳邊風聲不斷,她這一路直直跑回朗坤殿內。
這顯然不是什麼值得躲避的處所,奈何身後之人追的緊,她對仙界又人生地不熟,慌亂間也找不出什麼方便躲藏的地方。
再者,又將南寧絕與千湄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比較了一番,還是覺著前者更好對付一些。
誰料夏溪苽甫凝神降落,屋內南寧絕便頂著一張堪比黑鍋的俊臉從屋內信步而出,晚霞染紅了半邊衣衫,他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你不是應該,在屋裡睡覺的嗎?”
若非撞見小白滿屋子亂飛找尋主人的場景,他怕不是還被矇在鼓裡。
夏溪苽見他笑容詭異,明白自己那小伎倆已被戳穿,渾身汗毛都不禁立起。又深感計都星君真真是對得起她那名號,倒黴起來可謂是兩廂夾擊。
生怕千湄趕到後一巴掌將她拍飛了,夏溪苽也顧不得裡子面子的問題,擺出諂媚的笑容就朝南寧絕身上撲去,一副討好的商量口吻,“這件事咱們之後再說,你先救我這一下吧。”說著,不管南寧絕答應與否,匆忙躲到他的身後。
“哼,彩辰仙子有膽子偷酒,就沒膽子承認嗎?”千湄暗含怒氣的聲音,果不其然跟了上來。
南寧絕不由挑眉望過去,只見來人粉色裳裙隨手一揚,從祥雲之上飛身而下,杏眸直逼著夏溪苽。
他笑了笑,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質問一般,淡淡道:“千湄仙姑倒是好雅興,今日居然肯賞光來本君的朗坤殿作客。”
到底尊卑有別,千湄即刻斂去面上怒意,微微屈身,一副千嬌百媚的姿態,“南寧上仙這話,卻是折煞奴家了。”
夏溪苽頭一次見到變臉比她還快的人,忍不住探出腦袋瞧了瞧,果見對方身段窈窕,容顏嬌柔,眼含秋水。一時之間,也便明白千湄那儒雅的名號從打哪得來的了。
夏溪苽正嘖嘖讚歎著,冷不丁就對上南寧絕含著警告意味的目光。小心肝顫了顫正欲縮回腦袋,不想南寧絕已伸出大手輕而易舉便將她從背後撈了出來,緊緊環在腰間。
這姿勢委實太過曖昧,夏溪苽復又記起不久前浴池裡自己險些要被輕薄了去,身上忍不住就想逃脫南寧絕的桎梏。
“本君不介意新賬舊賬一起算。”她方掙扎著,南寧絕已將頭貼近她的耳根,不鹹不淡的話傳入她耳畔。
效果立竿見影,夏溪苽非但不再扭捏,反而轉臉笑得柔情蜜意,容顏傾城,這一笑竟令南寧絕都不由一怔。
玉帝賜婚的旨意今早剛剛下達,千湄豈有不知的道理。只是這兩人大庭廣眾之下,當著她的面這般如膠似漆,的的確確讓她尷尬不已。只得輕咳一聲,起頭道:“彩辰仙子,你今日偷喝的桃花釀奴家已塵封千年之久,而這萬年的桃花釀更是……”
“那都是計都星君的意思,我什麼都不知道!”眼看著容柒闖出的屎盆子就要倒扣在自己頭上,夏溪苽急忙出聲辯解道。
“仙子這話奴家竟是有些聽不明白了,莫不是計都星君逼著你喝了那一罈子的酒嗎?”千湄端出一副困惑的神情,抬眼望向夏溪苽。
夏溪苽就要反駁,耳畔又是南寧絕陰惻惻的聲音,“這麼說,你喝了一罈桃花釀?”
夏溪苽聞言,只道他是在怪她喝得太多,臉上的笑容堆得更甚了些,擠眉弄眼求著南寧絕先將千湄打發走再說。
南寧絕冷冷瞪了夏溪苽一眼,這才又望向面前舉止得體的千湄,話語間已帶了絲慵懶的味道,“那桃花釀原本就是要打算在本君成親之日宴請賓客之用,如今被本君的人提前掀開了,倒也無傷大雅。歸根結底只是些桃花釀罷了,仙姑何須耿耿於懷?”
南寧絕飛揚跋扈的名號那在仙界可是傳得響噹噹的,千湄追到朗坤殿後便已明瞭今日這損失她是討要不回來了,四下較真不過是求個說法。
然則,照著南寧絕的說法又似乎是這麼個理,她再揪著不放手,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千湄在仙界亦活了幾萬年光景,縱使心下百般不甘心,面上仍舊嬌柔可人的神色,叫人看不出絲毫的不悅。她像是預設了南寧絕的說辭似的,微微頷首,道了句“奴家告退”,便已駕雲離去。
千湄覺著,既然彩辰仙子她是惹不得了,計都星君的帳還是可以好好算一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