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您很真誠,我在那之後曾默默的觀察了一段你,我們很多人都在默默的觀察你,看著你從興奮的想要改變這個國家,然後是沮喪、悲傷……但你始終沒有沉淪,一直再為你的理想而努力著。”
“我們很多人本以為你是想要以改革的名義,登上那個位置……但是我們看著你離繼承人的位置越來越遠,你卻始終不曾改變初心,我們才真正的感受到您的真心。”
“不過,其實您早已打動了我們,哪怕你不是那麼真心,只是想要憑藉著改革登上那個位置,我們也會支援你的。”
“我們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凡任神職者,不可參與王國政務,這也導致並沒有太多教會里並沒有太多的貴族後裔。所以改革,也是我們很多人的夢想……可是我們是不能去見您的,這是教首的命令。”
“因為這是教會不可動搖的條例,正如我剛才所說的那樣,凡任神職者,不可參與王國政務,改革,我們同樣不能參與。”
“所以我們只能默默的注視您,並祝福著您。”
“看到殿下您找到了一群忠誠的盟友,我們其實真的很開心。我的好友,柏萊特城的尼克勒斯主教,在您前往進行演講之後,還給我發來信件,說很高興能看到您成長了,並且還擁有了一群堅實可靠的盟友。”
“您上月去過的繁花城,那裡的維特勒斯大主教,也寫信說您的嘆息少了很多。”
老人溫和的說著,雖然他的雙眼中,白光的幾乎如同魔力燈一樣,面容也十分的僵硬,聲音變得有些空洞,但是澤梅爾卻能感覺到一種如長輩般的慈愛。
他的胸口有些發悶,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著這樣的一群人,一直默默注視著他。
“我……從來不知道這些。”
“您不需要知道這些,因為我們並沒有給您太多的幫助,所能做的,只是在那些上流人士,想要針對您的時候,藉著閒談,裝作無意的化解,除此之外,我們再也就沒有能力做到其他了。”
“……怪不得,這三年來,我沒有收到太多的針對。”
“哎,我們唯一能幫您做的,也已經到了盡頭,實在是抱歉。”
“不……您不需要……你們都不需要……”
澤梅爾的手輕微的顫抖著,他抓緊自己的大腿,保持著自己面容的平靜,哪怕他已經猜到,老人此時應該是看不到了。
老人的聲音越發的空洞,溫和在逐漸逝去,“您的到來,應該是命運給予我的最後寬容,或者神對最後的懲罰吧。但無論如何,我這個已經腐朽之人,再見到殿下之後,還是忍不住想要傾訴一番。”
他扯動了嘴角,似乎是想要笑一笑,但最後卻沒有成功,“殿下,如果您能活著,請依舊不要信任我們,也不要拉攏我們……教首,他是對的,立下這個規定的教國也是對的……我們的……神……祂……”
他張了張嘴,已經徹底喪失感情,變得空洞的聲音卻沒有再發出來。
白光從他的七竅中湧出,看起來無比的詭異,澤梅爾站了起來,退後了幾步,手伸入懷中,握住了一個東西。
他看到老人的體表與衣服也逐漸光化,最後被徹底同化了之後,化為了光粒,在空氣中散去。
澤梅爾看著這一切落幕之後,沉默了許久,最後疲憊的輕嘆了一聲,他推開門離開了這個房間,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地上有著反光,不由走了過去,這是一個小晶片,是三神教會的牧師袍特有的裝飾,他撿了起來,觀察了一會,發現這是被拽斷的。
他走遍了整個教堂,卻沒有找到那個之前的年輕牧師,也沒有看到其他的神職人員。
只是在一些房間中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掉落在地,撒出水的杯子,躺在地上似乎剛剛還有人用過的掃帚,剛被開啟的書籍……
彷彿所有的牧師都突然消失了一樣。
澤梅爾並不意外,因為在大神官的屋子中,最後看到老人的結局便已經有所猜測了。
他想要離開,但是快走到來時的那個隱蔽的小門時,他卻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看起來很疲憊的年輕男人,他穿著一身麻袍,手裡握著一柄刻刀。
他看起來有些無神的雙眼凝視著澤梅爾,平靜的道:“殿下,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