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交談了幾句,眾人便向著展區裡走去。
高朗尼的雕塑大多是人像,很少出現鳥獸花草之類的雕塑,但是那一個個石頭雕刻出來的人,卻讓人有一種它們是活著的感覺。一個摘下頭盔的騎士,胸前穿過了一柄劍,臉上出現了因為痛苦的扭曲,而他的雙眼則透漏出對生的渴望,但是卻也能看出他在壓抑自己的痛苦,哪怕已經半跪在地,但依舊想要站起,這種人在最後一刻,對於生的渴望和心中理念的堅持,讓任何看到這個雕塑的人,都會不禁思考,這位騎士是經歷了怎樣的戰爭,又為了什麼在戰鬥?
而類似這樣的雕像,放眼望去,卻又是尋常了。每一個石雕都擁有著等同的神采,受邀而來的客人們,在某個能引起他們共鳴的雕塑前駐足,有的面露深沉,有的則輕輕擦拭起眼角滲出的淚水,有的則是面帶哀色。
艾莉尹娜看著一個懷抱著嬰兒的女人的雕塑,那女人的臉上似乎有著濃濃的哀愁,身形乾瘦,似乎許久沒有吃飯的樣子,細膩的雕刻技術,讓她呈現出了一個鄉村婦人應有的粗糙面板,她的手輕撫在自己孩子的面龐上,似乎有著無比的慈愛,但是那嬰孩的小手卻把玩著一枚骷髏頭,骷髏頭上面銘刻著一行文字,“哥哥——納薩尼”。
“因為飢餓,食了血肉,惡魔會大笑的接納她死後的靈魂,這是最快意的大餐。萬物萬靈之長啊,你本不應該創造出了人的慾望,那飢餓就是違揹人形的利刃之一。”
艾莉尹娜駐足,輕聲的吟唱出了一首短詩。
澤梅爾則看著這個雕塑,臉上似乎也多了一些悲傷,“血月變革,大航海時代開拓前期,因為瘟疫和魔力亂流,以及天氣的乾旱,前所未有的大災荒出現。被賦予納薩尼,這個代表著希望的名字的孩子,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員。違背了人性,違背了身為母親對孩子的庇護,因為飢餓犯下了弒子的原罪。”
“納薩尼的故事被編成了故事,他有沒有弟弟,沒有人知道。但是人們並不懷疑,如果他的母親,再生下一個孩子,又一次面臨饑荒的時候,會不會讓他的弟弟擁有與納薩尼一樣的結局。”
一個面板蒼白,滿臉疲憊的年輕人,站在了一旁,聽到澤梅爾的話,他的臉上似乎多了一些哀愁和感嘆。
在澤梅爾說完後,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那不是惡魔的歡歌,也不是惡魔的祝福,而是人形的醜陋與求生的本能。”
“我的先祖,哈羅.伽羅斐爾嗎?”
安亞的資料庫中記載了這句話的出處,他的面容發生變化,輕嘆了一聲。
澤梅爾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嚮往,但是他很好的收斂了起來,只是平靜的道:“血月變革之後的那位庫萊德南境公爵嗎?他讓變革的成果,沒有因為那次大災荒而消失。”
艾莉尹娜微微皺眉,但是隻是有些無奈的輕聲提醒道:“澤梅爾,有些話,不應該有我們說出口。”
“我知道了,多謝您的告誡。”
澤梅爾並沒有反駁艾莉尹娜,他自然知道有一些事,不能明面上說出來的。而他剛才也是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內,畢竟他已經是改革派的旗幟,略微挑明一些事,表明自己的立場,並沒有什麼。
而其他人的臉色都微微的變化,只有艾莉尹娜和安亞,以及剛來到的高朗尼的神色,並沒有發生變化。
艾莉尹娜看了自己這個弟弟一眼,輕輕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看向了剛剛來到的高朗尼,輕笑道:“高朗尼大師,你的傑作,與我印象中的有些不同。這些……真的很不錯。”
“多謝您的讚譽。”
高朗尼連忙躬身行了一禮,隨後帶著歉意道:“十分抱歉,我有些失眠,不小心就睡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