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大舅舅,恕寧兒直言,寧兒在南州這段日子,和大表姐接觸良多。大表姐性子純善,但是行事不夠果決。大表姐這樣的性子,做了皇子妃,她能過好日子嗎?”
顏寧看秦老夫人並未否認,又直接說道,“再一個,皇子們為何會看重秦家?若寧兒猜的不錯,大舅舅,您和大舅母是打算讓大表姐去做四皇子妃吧?大舅舅,您覺得四皇子為何看中大表姐?”
秦紹祖原本覺得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來議論朝廷、婚姻,有點荒謬。可是聽著外甥女侃侃而談,那一派成竹在胸的氣勢,卻讓人忽略了她的年齡,不自覺的信服了。
看著顏寧那雙黑亮的眼睛,明明才十二歲,卻像是看透世情一樣。
“南安侯受命殺我,無非是四皇子希望我死了以後,他能透過秦家來拉攏顏家。但是,大舅舅,就算我死了,顏家還是會幫著我太子哥哥!這一點,不會變!從我姑母進宮生下太子哥哥那天起,顏家註定就是太子的堅定後盾!顏家人,只會幫顏家人。大舅舅若是執意要幫四皇子立從龍之功,到頭來,我只是怕母親傷心而已。”
這話,等於說,若秦家要幫四皇子,那就是與顏家為敵了!
“寧兒,大舅舅從來沒有這種心思。只是……大舅舅只是希望好好當這個州牧而已。”秦紹祖有點灰心喪氣的說道。說出這句話,他覺得有點窩囊,這是在外甥和外甥女面前示弱啊。
“大舅舅,您這個州牧自然能當下去,而且,只要您處理得當,鎮南王府和朝廷,都會讓您當下去。但是,若是大表姐進京獲選了,我向您保證,鎮南王府不會容您再在南州!”
秦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原本還很精神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好像蒼老了幾分。
顏寧說完話後,一室寂靜,她看著外祖母和大舅舅,靜靜等著回答。
顏烈則是滿眼放光、自豪的看著自己妹妹,反正他腦子裡沒想這麼多,寧兒說的,肯定都有道理。所以,他只管點頭就好了。
秦老夫人沒有說話,她放眼看著房外。松榮苑這個正廳外面,是一個寬闊的庭院,白天看著花團錦簇。可是現在這樣的晚上看去,只看到一團團黑影,在秋風中搖動。秦家,正站在一個黑洞邊,一著不慎,就會被吞噬殆盡。
從她將女兒嫁到顏家的那天起,其實就將秦家的榮辱維繫在顏家這條船上。而將可兒這個嫡長孫女嫁給顏煦,為的,不就是讓秦家和顏家更密不可分嗎?
現在,她又希望秦家能自成一體,不再依附顏家。
這種心思,本就是矛盾啊。
顏家,能教養出顏寧這樣出色的女兒,有顏烈這樣武勇的兒子,還有什麼多想的呢?
就算秦可兒這個自小養在自己膝前的嫡長孫女,雖然處事大方也有見識,和顏寧比起來,還是遜色不少。
罷了罷了,她再次嘆口氣,點點頭說道,“寧兒,外祖母懂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外祖母不會讓你母親為難的。”
“謝謝外祖母。大舅舅,其實那個王管事說的京城來人,是一個太監。本來今天想趁著搜府將他逮到,沒想到我們的人慢了一步,被別人給劫走了。大舅舅幫忙在城門處安些人查查吧。”
“你怎麼知道是個太監?”
“寧兒在荊河落水時,和楚世子一起,在山野殺了幾個刺客,從他們嘴裡知道的。”顏寧看到秦紹祖再次露出吃驚的神色。
她知道,今晚這些話後,大舅舅對自己,可能是懼怕多於憐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