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個男的,手裡斜拿著一把沾滿了銅鏽的長戈,此時他正將長戈的尾部遠遠推在過道上,一手拿著長戈頭部和杆部連線的地方,另一隻手拿著一塊乾淨的布擦拭著長戈戈頭處的鋒刃,就好像電視劇中的大俠在細心呵護自己的劍一樣。
莫遲遲盯著那把長戈看了好久,心中突然激動起來:那竟然真的是一把青銅戈,而且,還是一把青銅尋戈!
《釋名》中有記載:戈,過也,所刺則決過,所勾引制之不得過也。車載曰常,長丈六尺,車上所持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故稱長也。
&n,所以被稱為“尋”的戈,長度就是184.8cm左右,所以,這又是一種步兵使用的戰戈。
不過,戈,實際上是車戰時代的重要武器。
後來,到了春秋晚期,隨著步卒和騎兵登陸戰場,甲冑的防護能力增強,一般攻擊手段只有“啄殺”的戈就被漸漸淡出了戰爭的舞臺。
取而代之的,是戈矛聯裝而成的“戟”。
是以,常戈(車兵用)出現的時間很短暫,更別說在常戈時代都比較冷門的尋戈了。
驟然在街上看到這樣的一把生僻到不是那段歷史的研究者可能根本都沒聽說過的武器,莫遲遲內心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和親切感。
這種激動,讓她一時間都忽略掉了一個問題:這玩意兒是管制刀具吧,那公交車師傅居然一點兒都不管,就讓它明目張膽地放這兒了?
而且,看那幾個學生有說有笑的樣子,竟然也是對此一點兒都不詫異!
“怎麼辦,要不要上去摸摸看,好好看,好喜歡......”莫遲遲的臉有些紅潤起來——這並不是少女見到戀人的那種羞澀,而是守財奴看到金幣時的那種激動。
不過,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莫遲遲卻陷入了遲疑中。
她,有輕微的社交恐懼症!
於是,她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將目光移向了另外幾個學生模樣的人。
一個男生,似乎是這個小團隊中的“領袖”,幾個人將他圍在中間,聽他輕聲說著什麼。
因為都在車裡的緣故,莫遲遲也能偶爾聽到幾個詞彙。
不過,什麼“秦皇陵”、“下圖”、“一號”、“兵俑”之類的,不連成串,她也聽不太懂是什麼意思。
只能大概猜測出,他們在說的應該和秦始皇陵有關。
這很顯然是廢話,畢竟他們現在就坐在前往秦始皇陵景區的大巴車上。
莫遲遲注意到那名“領袖”的身上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皮甲,上面點綴著幾片長條形的金屬片。這樣式,看起來就像是後世的魚鱗甲一樣。只不過因為金屬片比較稀缺的緣故,只是稀稀拉拉地幾片,護住了重要的部位。
於是她再次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這是一件秦軍中的一般士卒穿戴的札甲,點綴了金屬片的,估計是一個最基層的軍吏的制式,這被稱為“二型札甲”。
普通的一型札甲,是隻有皮甲,沒有額外的金屬片防護的。
而在他的身旁圍著的三個男生,看起來倒是和普通大學生沒什麼區別,只不過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質感挺不錯的,似乎擁有著不錯的防護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