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你叫來了父親,否則我可能會真的下手殺了她。”我長嘆一口氣,收回劍鞘。
“公主一開始並不打算真的殺了衛姬夫人,對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轉身又往長信宮的方向走去。
“我不過是想嚇一嚇她,讓她交出旌陽縣兵符罷了,更何況孃親因她,曾受了那樣多的苦,我怎可能會讓她這樣輕易地死去。”
芊芊跟在我的身後,與我一同往回走著。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殘忍?”我垂著頭,看著地上的積雪淡淡地問道。
“這世上本就殘忍,公主不過是在保護自己在意的人,更何況衛姬夫人本就是殺不得的人,若殺不得,她便只能一直活著,只要是活著,就要承擔活著的痛苦,就要去為以前所犯的錯去贖罪。”
我再次停下了腳步,猛回頭看向她。
她不知我會突然回頭,雖停住了腳,可身子卻向我傾來。
我見此抓住了她的肩膀,讓她暫且倚在了我的懷裡。
“我記著上次你從北郊軍營到陳宮之中請太醫,御馬而回,技術嫻熟,可是少時受人指點學會的?”
她向後退了一步,俯身道:“奴之前曾在宋國天幕雪山的山麓之地呆過一段時間,那裡的人都善御馬,因而便能通一二,不值得一提。”
“父親說,陳國冬日的圍獵就要開始了,可我還不善御馬,明日之後你可否教我御馬?”天幕雪山的山麓,那可是盛產寶馬銀鬃沙的地方,若說芊芊是在那裡學得御馬的,倒也不牽強。
“奴怎有資格教公主御馬,媯少師與百里少傅都是御馬高手,更是公主的老師,公主為何不請他們來教公主呢?”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
“怎麼,你不樂意教我?”我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不是,奴只是···”她見我走遠又匆忙地跟在身後。
“既然不是,那從明日開始,你便教我御馬。”我再次轉過身斬釘截鐵地說道。
對於我的忽進忽停,芊芊終於知道,若是她不答應教我御馬,那我就會一直這樣反覆不停,一直到她答應為止。
她終於不再反駁我,乖乖地跟在我身後,走回了長信宮。
於第二日一直到圍獵那天,由於芊芊細心地指點,我的御馬之術終於突飛猛進,修煉成功。
圍獵出發那日,我穿著戎裝騎著馬,帶著些許小驕傲出現在百里肆面前的時候,他神色平靜,毫無驚異之相。
他御馬走到我旁側,緊鎖著眉頭看著坐於馬上,並且穩如泰山的我道:“看來你之前說你不會騎馬,是裝的?”
我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芊芊專門為我在太僕殿挑選的良駒,一匹俊俏養眼的驪馬道:“初一,走我們去父親身旁。”
這驪馬十分溫順且又通人性,待我說完之後,便快速地向前跑去,行至父親車馬後方。
自那日從趙南子手中奪得旌陽縣兵符之後,父親便下旨褫奪了趙南子君夫人的封號,並且將君夫人這正統之位,還給了孃親。
我想,一定是我那幾句咬牙切齒的“君夫人”使得父親聽懂了我話中有話。不過他倒是也循了我那句“凡事留一面,日後好相見”,雖然將趙南子褫奪了封號,關在了冷宮,但吃穿用度上,仍然不少她分毫。
我想著孃親的苦終於熬成了甘,便也不在意父親對趙南子留有餘地。這次圍獵,因孃親的身體情況,本應不跟著我們一同前往餘陵狩獵的。
可一聽說,我與父親要在逐除之日的前一天才能趕回聖安,她便不同意留守在陳宮裡等著我們了。
現在的孃親,就算是當著父親的面要天上的星星,父親都會奮不顧身地去飛上天給她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