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次,媯燎可以逃脫的了死罪,卻不能免其活罪。我眼見著他被綁在了行刑架子上,十多個旌陽兵排著隊,揮著鞭子狠狠地抽著他的後背。
花白的衣服,再也看不出一丁點原有的顏色,我身形晃動,險些是要站不住。
一直跟在我身旁的欒,即刻上前扶住了我,像她這樣的一個秉性純良的姑娘,看到這樣血腥的事情還能面不改色,確實讓我敬佩不已。
“先行回到陳宮,將太醫賀與太醫勵請到媯燎的府上去,快去。”我在欒的耳邊輕聲說道。
“公主,可公主你怎麼辦?”她問道。
“我有百里肆,定安然無恙,倒是媯燎,他身上本就有傷,再被抽上這五十鞭,怕是性命堪憂,你且快去領著太醫去媯燎府上做準備。”我推開了猶豫不決的欒,讓她借兵營之中的一匹快馬,趕緊回去陳宮請太醫。
欒點了點頭,又頻頻回頭地不放心我,而後在我再三催促之下,她終於上馬而走。
這五十鞭刑畢之後,媯燎的後背已是皮開肉綻,體無完膚,就連抽他的鞭子,也猶如在鮮血之中浸泡過一樣。他被四個人抬了下來,隨意地丟棄在地上。
我逼迫自己鎮定下來,神情依舊威厲:“刑,已畢,爾等可還有何怨言可講?”
旌陽兵大都神情呆滯地看著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媯燎,四周皆寂靜無聲。
這囂張的氣焰終於是得到了平復,我也能如願以償地將媯燎帶走了。
“如若爾等再無怨言,此事便如過眼煙雲,今後休要再提起,本宮亦同各位盟誓,今後再不會發生此等事情,如若再次發生,本宮則以命償還。”
“公主可要記得今日的盟誓。”旌陽兵之中有聲音傳出。
“我,福祥公主在此盟誓,若有旌陽兵再次冤死,我必死無葬身之地。”我舉起手,聲音洪亮,三指朝天,執意而誓。
兵營中再無疑慮的聲音傳出,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回頭示意百里肆將媯燎抬回到馬車上去。
我轉身想要離開之時,卻發現一直跪在地上的昶伯並沒有起身,他抵著頭,雙拳緊握,似是在想著什麼事。
我緩緩走過去,跪坐在昶伯對面。他察覺,因而抬頭看著我。
“昶伯,我不會辜負每一個曾經為我賣過命的人,如若今日將媯燎換做是你,我也會這樣以命相保,我知道你並不信任我,不過沒關係,你信任父親便好,只要我知道,你心裡仍然是一片赤誠,對陳國,對父親絕無二心,我絕無怨言。”
說罷,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踏上了百里肆的馬車,絕塵而去。
到達媯燎的府上時,面前的景象讓我震驚萬分。
他府上的大門四敞,無人看守,只見死氣沉沉地模樣。
我與百里肆同進,卻見媯燎府上的小院四處橫屍遍野。百里肆見狀,警覺地將我拉回至他身後。
跟隨在我倆身後的皆為上卿府的護衛,他們忽地上前,將我與百里肆護在中央,而後有人俯身上前,探地上的屍身是否還有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