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漢子看看四下無人,也蹲在貴福對面,說道:“貴福,你小子太不講道義!”
貴福只悶頭抽菸,並不說話。
斗笠漢子冷笑道:“我知道,你從小長在譚家,受過譚家不少的恩惠,你想報答譚震山,所以才臨時變卦,害得我們空跑一趟不說,還有一名弟兄被火銃打傷。”
貴福悶聲說道:“譚老爺待我天高地厚,我下不這個決心。”
斗笠人說道:“所以我說你是死心眼,我們進去譚家就是為求財,他譚震山家大業大,一兩萬的大洋對他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幾次捐助軍隊,哪次出手不是上萬塊大洋?”
貴福又點燃一鍋煙袋,說道:“誰知道你們說話算不算數,萬一你們進去傷人,我怎麼對得起譚家上下老小。”
斗笠人說道:“我傷他家的人幹嘛?我和譚家又沒冤沒仇的,只要拿到錢,我們絕不碰譚家一根毫毛!事成以後,你繼續當你的譚家大管家,也不會影響到你!”
貴福沉默著,說道:“張二哥,你就放過譚家吧,憑你的實力,你搶誰家的都很容易,何必非要搶譚家?”
斗笠人張二哥說道:“我這一段兒搶了三家,合在一起也沒有三千大洋,平均到弟兄們的手裡,又能有多少?而且城防警備隊最近加緊了巡邏次數,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我只想再做一次,拿夠了數,就再也不幹了,這要是被抓到,我們都是槍斃的罪!”
貴福只顧著抽著菸袋,對張二哥的話並不回答,張二哥一把奪過貴福的菸袋,說道:“給個痛快話,到底幹不幹!”
貴福瞪著張二哥,說道:“我聽說你搶劫王家的時候,把人家閨女禍害了。”
張二哥愣了一瞬,乾笑著說道:“王家的閨女實在是太他媽好看,我一時沒忍住……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王家應該不會把這種醜事說出去吧?”
貴福說道:“王家的管家是我的表哥,是我引薦給譚老爺,譚老爺又推薦給王家。我還知道,你們用槍托把他打暈過去。”
張二哥嘿嘿笑著,說道:“你這個表哥太不識時務,那麼多槍口對著他,他還往上衝,沒弄死他已經是手下留情。”
貴福說道:“所以說,你都不講信用,說什麼只求財。求財你禍害人家姑娘幹嘛?以後你讓她怎麼做人?”
張二哥冷笑道:“貴福,別他媽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老子喜歡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說教!我就問你一句,幹不幹!”
貴福搖搖頭,說道:“我幹不了,你殺了我吧。”
張二哥緩緩的說道:“你不幹,我自然會殺了你。不過我要先殺你父母,還有你的妹妹……話說,你的妹妹雖然樣子普通,我是沒什麼興趣,可我手下的弟兄們,可都是生冷不忌……”
貴福猛然撲上去,摁住張二哥的脖子,嘶聲說道:“你敢!”
張二哥並不掙扎,冷冷的說道:“我為什麼不敢?只要我一聲令下,你會知道他們是什麼下場!”
貴福的手漸漸無力,終於軟倒在地上,說道:“你,你好毒!”
張二哥嘿嘿笑著,說道:“貴福,你要想開一點,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拿到錢,分你一份兒,你就是不當什麼譚家大管家,也能一輩子吃喝不愁!”
貴福抬起頭,說道:“張二哥,你保證……不會傷到譚家的人?只求財?”
張二哥莊容的說道:“我保證!絕不傷譚家人,拿到錢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