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看了看手裡的木錘子:“那輛板車的輪子壞掉了,我得修理好它,才好給人家送回去。”
我穿好了衣服,拿過木錘子,準備幫著阿妮把那輛板車修理好。
“我可以進來嗎?”一身戎裝的黃文烈帶著幾個親兵護衛,意外的出現在院門口。
他也沒有去等主人是否同意,自顧自的邁步進來,打量了一圈周圍環境,然後對我說:“我本以為安營長正在悲傷哀痛中,哪曾想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家事和美的溫馨畫面。”
我很反感他這樣戲謔的說話方式,因為這讓他看起來和他本身的形象出入很大,就如同一個整日嚴肅的人突然說了一個笑話,那個笑話的效果絕對要比冬天數九的雪還要冷。
我:“團座,咱們現在是身處前線,每天都在死人,軍人要是都糾纏在悲傷哀痛之中的話,怕是早就哀傷過度的槍都拿不起來。”
黃文烈似乎不怎麼在乎我的頂撞,他看著那輛已經用清水沖洗過的板車:“我剛去過段彪的墳地,順路過來看看你。你做的很好,對得起死去的弟兄了,段彪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的。”
“段彪很難瞑目,因為他跟我說過,他想不到他沒死在日本人的槍下,卻是死在自己人的槍下。”我淡淡的重複著段彪的話。
黃文烈的讚許,沒有得到期盼中的回應,他有些不高興:“死在自己人槍下,也怪他自己太過於莽撞,這也是間接著給我們都提了醒,以後做事千萬要三思而後行。”
黃文烈現在的樣子,已經和幾個月前我認識的黃文烈有了很大改變,他不再是那個倔強頑固的一根筋。
一個本來就是莽撞的人,現在能說出莽撞二字,讓人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看來人總是會變的,再堅硬的石頭,也終於是會被時間沖刷的沒了菱角。
阿妮湊過來:“黃團長,你還認識我嗎?”
黃文烈點點頭:“我認得你,你是那個投擲奇準的巾幗女英雄。”
阿妮:“黃團長,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阿妮也算知道,去哪座山上才能拜到真佛,她借這個機會對黃文烈提出了要加入新200團的要求,黃文烈給她纏的沒辦法,就把皮球又踢還給我:“這件事,就讓安營長看著辦吧。”
然後他帶著他的親兵護衛走了,他來的毫無意義,去的倒是留下了一個麻煩。
“黃團長都同意了,安大哥,你也不要阻攔我了。”這個麻煩興高采烈的去收拾東西,這就要跟隨我去見龍灣陣地。
“既然你們團長都不反對,你就帶她去吧,有阿妮在你身邊我還能放心一些。”英慧也勸著我。
我帶著阿妮回去了見龍灣陣地,很久沒回來了,我發現陣地上又多了不少新面孔的丘八。
我把阿妮安排在了我的營部,也就是那個稍微寬敞些的防炮洞,再讓人去軍需官那裡取了一套最小號的軍裝。穿上軍裝的阿妮,再戴上鋼盔,還真是和其他丘八看不出什麼太大分別來。
阿妮興沖沖跑到交通壕內,探頭向對面張望著,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對面飛過來,險些打中阿妮。
我嚇了一跳:“快下來,這是在前沿,你把腦袋伸出去,是要給日本人當練槍的靶子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