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節省著點子彈!”我對著樹上開了一槍,也沒有命中。
四周的樹上至少有二三十個日軍,我們整隊人完全暴露在他們的槍口下,再這麼打下去,都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別打了,撤退!”我大叫著,一邊開槍一邊後撤。
“毛豆還在陷阱裡!”段彪想要去救毛豆,立刻被日軍的子彈壓了回來。
“顧不上了!”我連續扔出兩個手榴彈,趁著炸起的硝煙,我們殘餘的五十幾個人連滾帶爬的逃了出了林子。
毛小豆死了,他身上中了二十幾槍,沒有致命槍傷,他是失血過多死的。這個幻想著回去家鄉的少年,像一個獵物一樣被射殺在叢林裡。
日軍撤離之後,我們才有機會給死在林子裡的十幾個同袍們收屍。毛小豆被從樹上解開時,很多丘八都掉了眼淚,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遍體的槍傷洞創讓人看著觸目驚心,這是我見過受過最多槍傷計程車兵。
我們在林子深處挖了一個大坑,十幾個弟兄被依次排列抬入了坑裡,填土掩埋的時候,段彪大聲的唸叨著:“弟兄們都走好了,過奈何橋的時候,互相拉扯著點,別他孃的掉了隊!照顧一下毛豆,他膽子小,還怕黑……”
段彪哽咽住了,他迅速的掉過頭,對著天空大口地呼吸著。
所有的丘八們都在這兔死狐悲的氣氛裡惶惶不可終日。
一個月後。
我們折損傷亡過半,這其中還包括七八個傷兵,因為缺醫少藥,他們中的重傷兵,距離死去似乎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們這種全方位失去了補充的武裝,根本無法再對日軍展開有規模的游擊戰,對日軍形成不了多大的威脅,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原有戰略意義。
一隊忍飢挨餓的傢伙,只是在需要食物的時候,才從山溝裡從林子裡冒出來,像那些為了生存的動物一樣,即使知道危險也要出來覓食。
獲得食物的來源很有限,整建制的日軍,我們現在已經不敢去招惹,只能在其他環節上想辦法。
就像今天這樣,我們伏在道路兩旁,等待著伏擊縣城給各個日軍據點運送補給的車輛。
這已經是我們第二次這樣做了,雖然第二次必然是風險巨大,可是也沒有辦法,我們是一支飢餓的軍隊,我們需要食物。
運送物質的卡車由遠而近,只有一輛車,駕駛室裡有一個司機和一個日軍軍官。卡車的後車廂是半封閉的,我們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按正常配置,裡面最少應該有五六名日軍押運。
“幹不幹?”段彪現在的語氣完全就是一個山大王要打劫的樣子。
“幹!”我發著狠。這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不幹也得幹,弟兄們已經餓了一天一夜的肚子了。
段彪奮力的甩出一顆手榴彈,手榴彈在車輪處爆炸,汽車一個急剎車,打橫停在了路中間。
卡車的後車廂裡,立刻跳下來了六七個日軍,他們迅速藏身在車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