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C—54運輸機停在了臨勐簡易的飛機跑道上,我們都是第一次坐飛機,從開始的擔心已經變成了好奇。
“這麼大的傢伙,好神氣的。”
“不掉下來才神氣。”
“以後回家了可有的吹了,咱是坐過飛機的人……”
“有的吹也得等你能活著回去再吹。”
丘八們就是這樣,有一個發言的,一定有另一個發言給你否定掉,我們都習慣了這樣的爭吵謾罵。我相信所有的丘八都不是為了爭吵而爭吵,他們只是在掩飾著內心的恐慌。
核定五十人的C54被塞進了一百人,加上武器裝備,這架飛機其實已經嚴重超員了。駕駛飛機的美國飛行員不停的和地勤人員說著什麼,最後也只好攤開手錶示無奈的接受。我想能夠說服他們接受這樣危險的飛行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飛行距離非常的近,幾乎就是一起一落的時間。
C54緩慢的滑行,最後在飛行員咒罵聲中C54轟然的飛上了夜空。我們在飛機上透過舷窗清楚的看到,怒江東岸陣地上已經開始了火力掩護。
被擊落的危險證明是多慮的了,日軍已經被東岸突然的開火吸引的注意力,根本無暇顧及天空中飛越的一架運輸機。我們的擔心成了最應該忽略的部分。
隨行的翻譯在跟飛行員確認了之後,告訴我說:“安少校,我們已經到達了預定地點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面向一百個丘八們說:“弟兄們,都把怎麼操作降落傘方法在心裡默唸一遍,忘記的問問別人……現在,我們要跳了!”
黑色的夜,黑色的大地。僅憑肉眼我們根本無法確定下面是什麼,是山是水還是別的什麼。機艙門已經開啟,段彪第一個站出來:“弟兄們,不用怕。別他孃的忘了開啟降落傘就行了!我先下去等你們了!”
段彪縱身一躍,身子已經飛出了機艙,過了一會,一個白色降落傘開啟了,緩緩下墜著。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毛小豆嚇得腿肚子有點轉筋,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安子哥,這,這也太嚇人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不讓你跟著來,你偏要來。沒關係的,跳下去,想著開啟降落傘就行了。”
毛小豆苦著臉:“可我真是不敢了,要不,要不我回去得了……”
身後的那個叫馬順的機槍手抬起一腳照著毛小豆屁股踢了上去,同時大喊著:“狗日的毛豆,別忘了開啟降落傘!”
我是最後一個跳下去的,我能體會毛小豆的膽怯,這樣的高空往下跳,沒有巨大的勇氣是做不來的,我估計那些丘八都被那句“只要開啟降落傘就什麼事也沒有”的話洗腦了。降落傘在他們心裡儼然就是一個護身符一件保證不死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