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炮彈從東岸射向摩雲嶺,沒有開炮的命令,都是各個部隊零星的炮擊。炮彈在摩雲嶺主峰陣地上爆炸,肉眼都能清晰的看到血肉橫飛的軀體,那些軀體來自於日軍的,也來自於我們的同袍。
天亮了,摩雲嶺陣地上插上了日軍的太陽旗,經過了兩天兩夜的鏖戰,他們已經完全佔領了摩雲嶺。
我們確信特務營全體官兵都已經壯烈成仁,這樣的苦戰不會還有人生存下來,除非在最後的時刻有人跳下山崖,但是跳下山崖若是沒有摔死,也必然滾落到濤濤的怒江之中葬身魚腹。
現在所有人都輕鬆了,因為事情已然有了答案。上峰們可以專心地寫著傷亡報告以及追授烈士的表彰,我們也可以不必在看生離死別的撕心裂肺。
在表彰任命中,因為護衛青雲渡有功,我又被官升一級,中尉變上尉。仗打得慘不忍睹,官倒是升的一步一個腳印。所以在我看來,我們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和從前一樣,和從前一樣的讓人看不到希望。
“安子,知道了吧,工兵總隊把青雲渡炸了。”段彪打來了飯,把其中的那份遞給我。
“意料之中啊,他們擅長這個。”我開啟了飯盒,今天的伙食還行,不是雜糧飯,是許久不見的白麵饅頭。
“擅長什麼?”段彪一手掐著煙,一手拿著饅頭。
“擅長炸橋啊,擅長炸掉一切可以讓日軍追我們追的慢點的建築物。你從天水河打過來的,這還不懂。”
段彪就發了一會兒呆:“媽了個巴子的,還真是!天水河大橋剛炸,這又炸!癟犢子們炸上癮了!”
“癟犢子們沒有信心守住青雲渡,就只好炸掉它。就像摩雲嶺一樣,如果派增援過去,你說守不守得住?”我有些戲謔的看著段彪。
段彪很認真的想了想:“怎麼就一定守不住?看看特務營,兩千人都守了兩天兩夜,我們要是派重兵增援那還真說不準……”
然後段彪又嘆了口氣:“那樣的話,特務營的弟兄們也不會打的一個不剩了……”
我不理他的感慨,鼓唇弄舌繼續給段彪上課解惑:“這是你段彪的想法,也可能是無數個段彪的想法……你別瞪我,也包括我,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癟犢子們不這麼想,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認定了摩雲嶺絕對守不住!就是派了天兵天將去了也沒用。所以連帶著他們也絕不會有信心,認為我們可以守得住青雲渡!炸掉多好?一了百了,日本人過不來,我們也過不去。”
段彪在我的長篇大論中吃完了飯,我懷疑他壓根都沒聽我在說什麼,但是段彪證明了他起碼聽到了我說的最後那句話:“青雲渡炸了,等到咱們反攻了,還得重修……累死工兵總隊的這幫孫子!誰炸的誰他孃的去修!”
段彪還在想著反攻,在這件事上,我早就把自己定位在了先知的高度上,反攻在我看來可能會是下輩子的事了。
炸掉了青雲渡,我們在延綿二百多公里的怒江東岸駐起防線,擋住了日軍繼續東進的戰略構想。日軍似乎也認同了這樣的對峙,偃旗息鼓開始深溝高壘修建防禦工事。這是讓人心安的舉動,我想我們的上峰看到了這樣的態勢,可能就差舉杯慶祝了。
打了敗仗都可以加官進爵,更何況是我們居然守住了江防,這在上峰看來無異於等同於一場大捷。戰亂之秋,派官本就是派的大方,於是在不久之後,重慶的嘉獎令就來了,幾乎所有參戰沒參戰的人員,只要颳著邊了一律坐地升一級。黃文烈重新拿回了自己的上校銜,我是新200團升官升的最快的人,一個月內連跳兩級,成了我們團唯一的少校營長。
從緬甸敗退下來的大量潰兵被補充進了我們團,加上陸陸續續的壯丁兵,不管怎麼樣,新200團現在終於是有了一個團的規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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