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剛好是喵妹,笑著說:“客觀住店嗎?”
尹大音考慮了下說:“住,在哪?”
喵妹手一指,指在喵妹酒樓。
尹大音跟在後面進了酒樓,從喵妹給他的選單點了好幾個菜,又抓住喵妹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細雨鎮發生了什麼嗎?”
喵妹繼續笑嘻嘻地問道:“客觀住店嗎?”
尹大音一面掏錢,一面說:“你們這樣做生意是不行的,給我一間上等房,現在能說了吧。”
喵妹收了錢,招呼小二帶著尹大音上樓。
尹大音說:“我飯還沒吃呢?”
喵妹朝桌子上看了眼說:“給爺送到房裡吃,裡頭安靜些,再送你一壺酒,可以了吧,我們也是小本生意,賺不了多少。”
尹大音坐在房內的桌子前,苦思冥想,沒明白喵妹什麼意思。尹大音拍了桌子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雙手握著門把,卻怎麼也推不開門。尹大音拍打著門,對著外面大喊:“開門!我有事要找老闆娘。”
喊叫了半天,也沒人來搭理尹大音。尹大音這才覺得有問題。按照過去看,尹大音不至於那麼傻。尹大音摸著自己的腦袋,不相信自己就這麼傻地被關起來了,從踏進細雨鎮開始就有了各種異樣,他怎麼會忽略掉了呢?尹大音懷疑自己在進細雨鎮就給人下了毒,麻痺了腦神經,使得思維遲緩,智力退化。
尹大音想起了在太陽花城部下說的話,如果很多人進了細雨鎮和他的遭遇一樣,是不是就意味著隔壁房間很有可能住著和他一樣被困的人。進來的時間久,多少還是會有點經驗吧。
尹大音把頭貼在兩間房共用的牆上,手扣在木頭牆體上,咚咚一下,咚咚兩下,啪啪三下。尹大音的手都打紅了也沒聽見隔壁屋的回應。尹大音又想不會是住的離我比較遠吧。尹大音改變戰略,決定先聽,耳朵貼著牆體,閉上眼睛,仔細地聽動靜。起先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後來能聽見一些風聲,再後來他聽見了其他人的呼吸聲,很微弱,但可以肯定一定存在。微弱的呼吸聲聽起來還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大家就好像各自拿著板凳坐在那往木頭人,水都不願成為第一個動的人。
尹大音忽然明白,那些人不是不想搭理他,是沒有力氣搭理他,為什麼會沒有力氣搭理他呢,當然是沒有勁,為什麼沒有勁了,因為沒吃飯。尹大音回頭去看桌子上的菜飯,一碗碗數過去,都在,用筷子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味道鮮美,可以肯定確實存在。
尹大音這下高興了,那麼多天沒吃飯的人,肯定對食物很感興趣。於是他有大聲囔囔說:“我這裡有食物,誰要吃?”
依然是沒反應,尹大音不服氣地繼續叫喊。過了一會,他睡著了。有人對著他小聲說:“千萬別吃他們送來的東西,吃了就出不去了。”
尹大音回頭去看那人,給嚇了一跳,哪裡裡是人,根本就是一具骨架子。尹大音驚醒,長手一推,將一桌子的菜都推到在地。飯菜摔在地上,變成了些相貌醜陋地果子,上面還有正在蠕動的小蟲子。尹大音將食指、中指、大拇指伸進喉嚨裡,弄得自己乾嘔連連,什麼也吐不出。尹大音沒放棄,雙手撐在地面,雙腳挨著牆,倒立了一會後,抬起一隻手,往嘴裡塞,這次乾嘔了幾下,吐出了些黑色的水。
尹大音放下腳,用袖子搽乾淨嘴,踢了一腳倒在地上的酒壺,酒壺朝前滾動了一點距離,灑出了些酒。尹大音把酒壺撿起,對嘴喝了起來。多少人為尹大音這一舉動捏了汗啊,既然菜飯是臭果子變出來的,酒壺和酒難道就不是嗎?
尹大音的解釋是:“酒壺也掉在地上,卻沒有顯露出原形,說明酒壺沒有問題。”
雖然這麼解釋是可以的,但是萬一這酒壺經摔呢?所以沒變回原形。反正不喝它總是對的,喝它多少都有點危險。
等到酒喝完後,尹大音才想到了這點,對自己的行為很無語。尹大音把這麼蠢的自己,歸結於入細雨鎮時,吸入了什麼不該吸的氣體,甚至整個細雨鎮的空氣、物體都是有毒的,會使腦袋便傻。那麼尹大音如今只是傻到這個程度,就說明他過去十分聰明。尹大音被自己的邏輯逗笑了,忍不住誇自己聰明。當你傻了,你不會知道,因為你身在其中,當你滿心歡喜地告訴所有人你發現自己不是那麼傻時,所有的表情都是一副你想怎樣就怎樣,這就足以說明,你已經傻得無藥可救,在很多時候,傻人是沒法救的,因為傻,會傻傻地把從井口扔下的繩子,當成要謀殺你的利器,只是差一點點,繩子的一頭就打在了你頭頂,你驚恐萬分,慶幸自己長得不是那麼高,慶幸扔下的繩子不是什麼石頭,即使打到了也不會怎樣,是啊,不會怎樣,那你憑什麼說扔繩子的人是要謀殺你,是誰會傻到用繩子來砸死你,可是你傻,你沒想到這點,你繼續與繩子那頭的人對抗,不願意握住那根繩子,更不願意沿著繩子爬上去,你害怕,害怕會受到傷害,可是傷害在哪呢?繩子那頭的人曾經傷害過你嗎?你沒有問自己這些問題,你太傻了,只能不斷地在傷害和不傷害之間糾結,這種糾結卻是毫無依據的,完全取決於你的心情,天平想往哪偏都行,即使剛剛偏過左邊了,沒一會也會偏會右邊,因為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別人,你對世界上所有的事都不相信,不確定,因為你從來沒有去正視那些事或人,你只是你,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用自己的邏輯來解釋一切,同時準備隨時推翻它們,你不相信自己,因為你沒有看到能相信自己的依據,而且你也沒想過是為什麼,所以你找不到相信自己的依據,你傻唄,你只會在天平兩側來回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直到有一天,跑累了,躺下了,你才稍微聰明瞭一下,這麼多年過去了感覺沒活過,放在都沒活過,為什麼不去抓那根繩子,最大的後果不久是重新順著繩子爬下來,這事還沒想透徹,你又想萬一別人不放你走呢,你睜大著眼睛,看了這個世界最後一眼,還是像出生是那樣迷惑,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