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忽然跳離蕭仙子身邊,朝樹林裡跑去,一面招呼蕭仙子跟上。
蕭仙子朝火堆望去,火勢微微,魚兒散發出焦香,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如森林精靈一般,在呼喚,在誘引迷路的路人,然後吃掉他或她。
挎包裡已經沒有符咒,她會的咒語,也不帶有靈力,連樹下剛成形的松針小妖都對付不了,她要等待等待花兒波的訊息,她已經浪費了一天時間,還必要和一個無關的女子消耗下去嗎?
女子喚著:“王爺,快來啊。”
蕭仙子腳隨意抬起,踢起的灰燼剛好將那一朵不大不小的火熄滅,黑煙直衝而上。
森林,每棵樹都筆直向上,到最頂端才開出白色的花朵,樹幹白灰色,光滑似人的肌膚,你奔跑,樹也奔跑,如追逐玩耍中的孩童,蕭仙子抬頭沒看路,雪白花朵旋轉著好似天空的雲,企圖逃離天的束縛,它們聚集起來商議——誰要做第一個離開天的雲朵。商議的結果,不盡人意,大家意見不一,也沒誰主動,僵持成了現狀。
蕭仙子感覺到一雙小巧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拉著她朝前走,她知道是誰,所以沒有低頭去看,任由她擺佈,眼神盯著那些小云朵。
雲朵啊,雲朵,你何時才能下來,下來後是否要與我做朋友,雲朵啊,雲朵啊,下來後你想去哪呢?雲朵啊,雲朵啊,你當真想要了,要離開高高在上的天,跑來擁擠的地面嗎?要是誰一不小心,我是說不小心,踩髒你的潔白,你可別哭,要原諒她,她一定不是故意的,也不會是有意的,只怪地面世界太擁擠,人太匆忙,太沒想象力,忽視了你的存在,但是相信我,你會遇見一個為你噴水,為你洗乾淨臉龐的人,雲朵啊,雲朵啊,有人在等你,在喚你,聽見了嗎?
歌聲談不上優雅,如夢話般,聽得人要入睡。
女子在迷迷糊糊的蕭仙子耳邊說:“叫我的名字,七月。”
蕭仙子如嘴如痴地輕聲說:“七月,七月,七月,七月……”
一遍、又一遍,七月這麼說:“叫我的名字,七月。”
後來七月告訴蕭仙子,這片森林叫七月,這裡的樹木叫雲木,樹頂是白雲的棲息地,也是它們逃離天空的畢竟之路。
隨著“七月”二字在空中散開,筆直的雲木,搖擺起來,有節奏的搖擺著,一朵朵潔白的花,從空中飄落,如雪花般,如雲般。
蕭仙子仰著頭,閉上眼,白色一點點靠近,越靠近越不可思議,它沒有花瓣沒有花蕾,外形像棉花,落在鼻尖,卻不是棉花的觸感,是電一般的觸感,是無法描寫的輕柔,是如滿心的感動。
七月搖晃蕭仙子的手,將她搖醒,她地下頭去看七月。七月指著四周,白茫茫一片,如白色的螢火蟲,在空中飛翔,變化姿勢,又如海中調皮的魚兒,時而結成一團,時而分散開。白色彙整合一朵巨大的雲,從蕭仙子與七月腳下飛過,將二人托起,朝樹端飛去。
蕭仙子嚇了一跳,七月手指放在嘴上,做了口型說:“它們喜歡你。”
白色的雲,越飄越高,蕭仙子沒敢往下看,等到穿過雲層時,她還是不住的叫了聲。惹得七月咯咯笑。
坐過飛機的人,都知道天氣好時,雲海的美會令人心生遐想,想會不會忽然出現仙人,行走在雲上,揮手朝窗戶裡的你打招呼。你是會嚇死呢,還是激動死。如今蕭仙子也心生遐想,想要踩在雲上,想去雲海裡奔跑,想在上面打滾,想不要才踩上去就掉下去。
她們腳下的雲朵停下來,與其他雲混為一體。七月從後推了她一把,她就朝前走了幾步,踏出了那朵雲的範圍。蕭仙子縮腳回來,記起自己剛才並未掉落,回頭朝七月看。
七月笑道:“走啊。”
這如果是一場夢,那麼就別醒來,蕭仙子與七月手牽手躺在一片看起來像沙灘的雲朵裡。蕭仙子問道:“七月,你是誰?”
七月沒表現出吃驚,而是笑道:“我是七月,王爺的側妃。”
蕭仙子道:“當真?”
七月凝視著蕭仙子的眼睛,臉慢慢靠近,飽滿的嘴唇,輕輕碰上蕭仙子的唇。蕭仙子身子酥軟,沒有躲避,身體內臟好似集體下垂般,心臟也被拉扯下去了。
七月離開蕭仙子,道:“你不是王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