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沒結婚時,米樂樂多麼的酷。
——雖然我自己永遠做不了媽媽,但我也不會眼饞別人家的孩子。不是你們不想叫我媽,而是我先拒絕了你們要叫我媽。
這種心態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其實就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當事人的潛在心理是我先拒絕了,我就把我自己保護好了;我不給我自己希望,那麼我就永遠不會失望。
後來跟孩子們相處的越來越好,米樂樂也沒有在腦海裡想起過是不是可以讓孩子們改口了。
還是期末考試之前,江止戈先提到了這個問題。
提起的初衷也很理智,就是不希望每每全家出去時,孩子們一口一個後媽,總是要引起一些無聊人士的側目。
異樣的目光也是有傷害力的,他們兩口子可以不在乎,卻是不忍心讓老太太和孩子們也要遭受這樣的待遇。
那時候米樂樂怎麼回應的?能改就改吧,出去的時候就能少引起些注意了,孩子們也能更自在一些。但如果不能改呢,那就不改也行,她不強求。
可以說自始至終,米樂樂都挺冷靜的。
然而當孩子們一聲“媽媽”入耳,米樂樂什麼感覺呢?
像春暖花開,冰雪融化,她是被太陽曬化的雪孩子,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屈服。
又像颱風襲捲,波浪滔天,她是被淹沒的寧靜海岸,不知所措兵荒馬亂滿腦子都是水聲。
還像除夕之夜,煙花絢爛,她是被炸醒的漆黑夜空,那是拒絕不了的驚豔與心動。
砰——米樂樂退後一步,把浴室的門猛然關上了,還上了鎖。
毛頭們……
“爸爸?”後媽這是什麼意思?
江止戈給孩子們一個安撫的眼神,上前敲門,“米太太?米太太你還好嗎?”
她不好!她非常不好。
一門之隔的裡面,米樂樂咬著一塊毛巾大哭特哭著。
她不想哭的,她一直都在衝著鏡子裡的自己反覆強調著你哭什麼啊?有什麼好哭的啊?孩子們叫了就叫了,你又不是承受不起!
然後另一個她緊接著就衝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嚎得更瘋狂了我就是承受不起!那麼多可愛的孩子,他們管我叫媽媽了,我何德何能!
啪噠一聲輕響。
米樂樂正在跟鏡子裡的自己在腦海裡打仗,一點都沒有聽見。
江止戈拿備用鑰匙開啟了門。
門開了,江止戈帶著一群小毛頭站在門口,錯愕地看到了米樂樂咬著毛巾,淚水糊臉,五官走位,貌似還有點猙獰。
痛哭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得像殺人夜之前的非正常肅穆。
江止戈“……對不起,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