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沛不會做任何對帝君不利之事。信不信由你。我雖是天帝指派,難不成天帝要我一個法術低微的小山神來掣肘帝君嗎?”育沛反唇相譏。
“帝君的頭疾已許久不犯。”杜微眯起眼睛,“言盡於此,寧神司是個聰明人,自是懂得如何明哲保身。”杜微話音落下,人已經離開了涼亭。只留下若有若無的清香氣息,和留在原地的寧神司,育沛。
明哲保身?杜微仙官,這句話要奉還給你才好。
育沛在鍾暮宮沒有用術法,只是慢慢的踱步走著,她走的出神,沒留意腳下一團柔軟親暱地蹭著她的褲腿,低頭一看原來,雪滾滾,毛絨絨,雪獅子正睜著澄澈的鴛鴦眼睛向她撒嬌。
育沛不覺好笑,輕輕抱起雪獅子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呀~說起來這事也與早在你腹中的銀鯉脫不了干係,不過我就要看護銀羅池,你可不要偷吃。”
雪獅子喵嗚一聲,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育沛的臉。
育沛抱著雪獅子,站在主閣外的菱花窗格外,此時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格灑在閣內重闕帝君的身上,重闕帝君的面孔變得模糊起來,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那時育沛還是初初有靈,便被重闕撿了去,雖然她有了靈識,卻還是不能化作人形。重闕將她拿在手中把玩,溫柔的目光一寸一寸掠過她的珠身。
彼時的育沛還不知道自己原來是這麼珍貴的東西,只覺的看到重闕目光流轉溫柔,她只覺得心中也歡喜,似乎那想要幻化出人形的願望也更強烈了些。
“重闕,你手中的珠子,似乎有了靈識。”坐在重闕對面,一身紅衣妖嬈的北溟帝君隨口道。
“這珠子我看著也是不錯,不如本君替你試將一下。”北溟說著便要伸手過來拿。
重闕伸手打掉北溟恬不知恥伸過來的那隻手。“這可是本君的珠子,北溟你年紀那麼大了,腦袋裡還都是土匪行徑。”
北溟帝君慵懶地斜靠在座椅上,“誰不知道你重闕帝君宮裡奇巧東西最多。好小子,這萬年不遇的蜜蠟珠子都讓你拾得。”
重闕依舊是笑罵北溟帝君,不過手下卻不停,飛快地將那顆蜜蠟珠子佩在腕上。
育沛當時只覺得接觸了什麼光滑細軟的東西,也不想,其實那是重闕手腕的肌膚。
那時,她與重闕寸步不離,重闕依舊愛天上地下的蒐羅新奇的東西,也喜歡自己親手做一些眾仙都讚歎稱奇的寶貝,意氣風發,一身靛青的華衣,舉世無雙。那時的重闕雖也話少,但不似現在一般,猶如一潭死水,不見半點漣漪。
帶著些溼意的針刺樣的感覺將育沛從回憶中拉扯回現實。
原是雪獅子在舔舐她的臉頰。主閣中的重闕還是靜靜睡著,宛如一尊靛青色的琉璃雕像,晚照最後一絲餘暉也被夜幕吞沒了,重闕的面容終究是在黑暗中隱去。育沛眼中霧氣渺渺,她把頭埋進雪獅子柔軟的毛髮裡,半晌,她抬起頭,望著九重天永遠不會熄滅的極光,對自己說。
往日不可追,往事亦無蹤。心痛又如何?不可憶,不可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