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沛的手腕還在垂千彧的手中抓著,她動也動不得,索性坐下來看垂千彧喝酒。
月亮似乎更亮了些,漫天的繁星好似落在他的衣襟上,袖口上,還有他手執的青玉酒壺上。山下依舊喧囂,唯獨這攬月峰上有一處僻靜地方,靜謐無言。
垂千彧飲盡了最後一滴酒,將酒壺一擲,攬月峰高不可測,育沛都沒有聽見碎片傾裂的脆響。
垂千彧一個反手將育沛禁錮在懷中,他挺拔的鼻尖就快要貼上育沛的臉頰。育沛想要掙扎卻又被圈的更緊,他微抿的薄唇輕啟,右手在她心口的位置畫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玄金色繁複詭異的符咒法陣。
育沛覺得心臟好似被垂千彧擭住,有些難以呼吸。
“小珠子,你知道,你的心臟是什麼樣子的嗎?”垂千彧聲音低啞。
育沛只覺得呼吸有些不暢,顧不上回答垂千彧的問題。
“萬年天生珠靈的心,本該是純淨無暇的。”垂千彧右手中法陣微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育沛心臟處珠靈真身慢慢的顯現出輪廓來。
那是一顆琥珀色剔透的蜜蠟珠子,晶瑩無暇,透亮清澈。
垂千彧嗤笑一聲,“九重天的真身禁制竟然在我的小珠子真身之上。”
不過垂千彧倒是沒有繼續,那禁制法術將育沛的真身整個的包裹住,層層疊疊,縱橫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可以一眼看到蜜蠟珠下被掩蓋的育沛真身,那是如他所料的琥珀與血色交融的模樣,即便強大如垂千彧,但是要將其破除,勢必會傷到育沛。那是他所不願。
育沛雖擁有一身充沛的法術,但是結印施術時總是處處掣肘之因,怕是在於此。
解鈴還須繫鈴人,垂千彧看著禁制法術結印處一座宮闕似的金色烙印,眼神陰鷙。
“欲蓋彌彰。”垂千彧手中法陣發出震盪的光波,層波起伏,連綿不絕。
那纏的層層繞繞的法術禁制忽的一震,不住地顫抖起來。金色的繞絲將育沛的真身纏成大了一倍的球體,此刻金絲像是承受不住垂千彧陣法的施壓燒熔,最外一層已經根根斷裂。
育沛覺得心口灼熱難忍,臉上漸漸顯現出痛苦之態。垂千彧手陣法光芒更盛,育沛的神色更加痛苦。
“忍一忍。”垂千彧低聲道。育沛只覺的這聲音無比的溫柔,可是這人手中的動作卻是又令她悶哼一聲。
光芒隱去,育沛也終於堅持不住在垂千彧的懷中倒了下去,那真身上的金絲禁制,足足小了一半。琥珀色光華的珠子中緩慢的溢位玄色的魔氣,一絲一縷,綿綿不絕。
垂千彧嘴角一勾,將育沛攔腰抱起。向著掩月峰清桐殿瞬行而去。
真身禁制只剩下最後一層,無論下此禁術的人是何居心,他都會將其揪出來,逼問出解術之法。
他將育沛輕輕地放在清桐殿的床榻之上,看著她昏迷之中的睡顏,額頭微微一層的薄汗,心中微動。
垂千彧俯下身子,在育沛聽不見的耳邊道,“汝融吾之心血。”修長的手將育沛臉頰的碎髮攏到耳後,眸中是難得一見的深晦情緒。
當年在極北之地冰封湖,琉光一劍刺中他的心臟,心頭半血潰散,他也沒有想到,他那心頭半血會與育沛真身交融,再也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