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果然是神醫妙手。血很快便止住了。蕭珠的傷口一扯動就疼得齜牙咧嘴,偏偏像是有話要對墨千說。
“你認識他?”霍老對著蕭珠問道。
墨千挑挑眉毛,“我們素不相識。”
“誰問你了?”霍老吹鬍子。
墨千怎麼說也是剛剛升任了小隊長的人物,想不到在霍老這裡整日被呼來喝去,但是他也不惱,只是看著說不了話的蕭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蕭珠張著嘴巴,暗暗地垂下眸子。
墨千看著那一雙淺色的雙眸黯淡了顏色,心中某一根弦像是被撥動了一下。
小瘋子吃不了東西,墨千好心帶她去吃了城西的桃片糕。
桃片糕冰鎮著,放在嘴裡冰冰涼涼,好似含了在冰冷山泉中浸泡一夜的桃花花瓣。蕭珠覺得,這是她晦暗人生中最宜人的一抹春色。
墨千覺得今日自己當真是好心。身為剛剛上任的金吾衛小隊長,他這心中惻隱來給小瘋子買桃片糕,應當是責任心爆棚的緣故。
不過,小瘋子臉上滿足的神色看的墨千大人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情愫,不就是桃片糕麼。
蕭珠吃的不多,墨千囑咐夥計將剩下的打包帶回去,桃片糕被油紙一層層包裹住,看著蕭珠眼巴巴的神情,墨千在心中暗笑,小饞貓兒。
蕭珠小心翼翼地接過紙包,貼在胸前。
......
寬大的手掌離開了蕭珠的頭頂,墨千笑笑,“還說我呢?你不是也沒認出我?”
蕭珠撇嘴,“花朝節那晚我就認出大人了,誰讓大人不認我。”
還是那麼愛記仇。
石橋邊有開的燦爛的連翹,陰黃的花一簇簇,一叢叢,連成一條長長的枝條。墨千一身玄色的衣袍也被這絢爛的春光染上了陰媚的黃。
總歸墨千還是不好意思說出,花朝節那晚與她同行的錦衣公子他看了心裡不舒服吧?其實他很早便看見她了,花朝節那晚穿紅色的姑娘最多,只是不知怎的,他卻是一眼便望見了那個著著銀紅衫子的小珠子。
本來他只是遠遠地望著,直到那根粗壯的柱子砸下來,她推開了蕭遠山,自己卻來不及逃走。
他當時心神猛地一震,看著她臉上那一瞬間絕望的神色,他當下顧不了那麼多,如一支離弦的箭,飛快地向著那個銀紅的目標而去。
所幸,他救下了她。
心跳如雷,一低頭便對上她朦朧的淚眼。然後小珠子便將臉蒙在他懷裡倒金豆,有那麼一瞬間,墨千已經抬起了抱住她的手。
是嚇到了嗎?墨千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懷中的溫暖便驀然離開,小珠子頗有儀態地整了整衣衫,向他說,自己失態了。
墨千皺眉。卻又聽得這小珠子有些侷促地說,壯士......壯士高姓大名?
壯什麼士!
墨千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是什麼心情,又好氣又好笑,也有些慶幸她忘了當年的受過的苦難,但是那代表著,她也將他忘記了,又有些說不上來的傷感。
小珠子還真是會氣人。
是以墨千大人十分冷淡地丟下兩個字,“墨千。”然後那個看著輕浮不已的浪蕩公子便又來了。
小珠子與他敘話,他便走了,身為金吾衛統領,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