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宋乘家的嫡子,你嫌棄我不夠樹大招風是嗎?趕緊給我找個機會送回去!”襄陽王看上去氣急敗壞,十分惱怒。
“王爺,您不是說了嗎,咱們的仙藥煉製不成功,都是因為這些孩子都太過卑賤了,這好不容易弄到一個尊貴點兒的,你怎麼還要送回去呢......”
“蠢貨!你知道最近為了壓下京城裡這麼多孩子失蹤的案子我廢了多少心血?!”一鞭子打上那個下人的腿,“快送回去!”
下人忙不迭地跑過去,卻瞪大了眼睛,“王......爺.....王爺,不好了!”
“鬼叫什麼?”襄陽王怒火又起。
“你看這個孩子他......”
角落裡的小男孩在他們吵架的時候抽搐地越來越厲害,蕭珠在地牢裡眼看著他口吐白沫,一點一點地沒了聲息,她的表情木然,這樣的悄無聲息的死去,她看了太多太多。
一進地牢時將她護在懷裡的大姐姐,後來與她相依為命的夥伴們,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有的死狀慘烈,比眼前的要觸目驚心百倍。
但是這確實“貴人”反應最激烈的一次,襄陽王的拳頭握了又緊,最終目眥俱裂,“將他埋了,辦成幾個山匪,不要露出一絲我們的馬腳。”
軟趴趴的屍體被一張草蓆裹著出去,蕭珠並不知道,那個男孩,會是襄陽王走向萬劫不復的導火索。
當朝宰相宋乘,膝下唯有一子,還是老來子,若不是平常過於溺愛,也不會疏忽地讓襄陽王鑽了空子,當衛兵在河裡打撈起宋小公子的屍首之時,老宰相宋乘失聲痛哭,久久不起。
隨著山匪這個蹩腳理由的戳破,上金城中一樁樁孩童失蹤案再也壓不住,襄陽王終於被扯了出來,他府中地牢裡無數的藥童和山上堆積的白骨都成了血跡斑斑的鐵證,他無從抵賴。
當時的君後力保襄陽王,聖上震怒,一怒之下將其打入冷宮,終生囚禁。
陰暗的地牢裡,錚然一聲響,粗重的鐵鏈在雪亮鋒利的長劍下顯得不堪一擊,玄色身影的少年走進來,對著她伸出了手。
蕭珠抬頭,灰暗如爛泥一般的人生在那一瞬間有了第一道光,少年逆著光,但是蕭珠卻清晰地記住了他每一個五官的輪廓,她顫巍巍地伸出手,微涼,不柔軟,甚至有一點硬。
但是蕭珠卻感受到了無比的溫暖,堅定,與安心。
他說,“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