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節賞紅並不單單只是賞花,這個時節雖然有煙粉色的早櫻,柔軟如紗的春海棠,嬌媚的山茶和清淡的杏花,但是上金城的姑娘們仍舊會裁剪五色的彩紙系在樹梢,與花同賞,是為賞紅。
來城西踏青的人不如城東多,蕭珠一行人過來的時候人三三兩兩,遠處的小亭子里正好清淨無人,蕭珠攙著蕭遠山施施然走過去坐下。
去年裡釀下的春酒,桃片糕,酒釀餅,紅棗糕,水晶糕應有盡有,一向臉上帶著些鬱郁之色的蕭遠山看見滿目春景與鮮活熱鬧的人群之時,臉上的神色也跟著鮮活起來。
蕭珠看在眼裡,心中也欣慰。
行了一輪酒之後,蕭珠放話,“大家不必拘著,晚上回了客棧就成,今天休息,各自敞開了玩兒吧。”
眾人聽見,歡欣鼓舞,年紀最小的阿四已經拍到一邊去看踢毽子的了。
蕭珠坐在蕭遠山旁邊,“爹,您就不要喝太多了。注意身子。”
蕭遠山笑眯眯的,“我今天高興。”
紫魅扇風道,“這處倒也是清淨,沒麼多脂粉氣的么蛾子。”
“眼前倒是有一隻大么蛾子。”蕭珠低頭啜酒。
紫魅笑笑,“小美人兒,你如今嘴巴越發厲害了,都會拐著彎兒的挖苦我了。”
“你自己要對號入座,怪我作甚?”
紫魅“哼”一聲,此處姑娘家不多,大多數都是成雙成對來的,即使有被紫魅的容貌吸引的,也只是偷偷的覷一眼,是以紫魅身邊冷清了許多。
“也不看看誰成天發騷花粉亂飄,還怪引來么蛾子?”蕭珠嘴上不留情。
“你!你你你你你!”紫魅捂著心口一口氣喘不上來。
是什麼讓他靜若處子的小美人兒現在變成毒舌女?該死的轉輪鏡,等小美人兒回來定要狠狠地打,算了,上古寶物,打不碎,狠狠的啐上幾口!
紫魅灌了幾口春酒,覺得還不解氣,又狠狠地灌了幾口。
酒杯重重地擱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濺了蕭珠一身酒水。
蕭珠:......
紫魅有些尷尬,但是礙於面子,梗著脖子當沒看見,剛被無情的毒舌,他需要自己一隻狐靜靜地懷念過去的小美人兒,敬往事一杯濁酒,昨日不可追......
蕭遠山看著他們二人吵嘴,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珠珠,這山轉角後邊兒就是一處泉水,酒在身上留下漬印,去洗洗吧。”
蕭珠站起身,“那我先去了,爹爹可莫要走動遠了。”
紫魅眼觀鼻鼻觀心。
蕭珠走出十步遠,“看好我爹爹。”
紫魅打了個噴嚏,小聲嘟噥,“知道了知道了。”
城西郊外這座山是太斗山綿延出來的一處山脈,往山上拐角的地方走上半里遠,再往山上行一段路程,就是一處潺潺的山泉。
蕭遠山年輕的時候時常來這邊取山泉水釀酒泡茶,如今上了年紀,都是由阿三代勞了。
春林茂密,一片翠微,越到幽靜處,人煙就越少,蕭珠一路穿花拂柳,果不其然看見一眼清泉汩汩地流動,清澈的泉水在翠苔遍佈的山岩上漫漫流過,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