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沛隱約又看見了雲眠面上出現的王澤鱗片,九重天雲霞掩映,他臉上光華變幻,彷彿他才是這九重天闕真正的主人,是不可攀視高高在上的神邸。
碧玉蕭在雲眠手中發出陣陣悠遠蒼涼之聲,其聲之哀,上碎九霄,其情之悲,下破九幽,聞者無不被其中的悲傷氣息獲住,趕來的天兵定力稍差的已經伏地不起,定力稍微強一些的也是滿面愴然,潸然淚下。
老君恍惚一瞬,堪堪穩住心神,面上已然是大驚,“碎情!”
雲眠薄唇輕掀,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修長的手輕輕覆上碧玉蕭冰涼的玉身,“想不到還有天界中人認得它”。
老君口上的白鬚大幅度的被噴起,“你是安山雷澤什麼人!”
“吾名,安山雲河。”
白袍飛震,天邊流雲頃刻消散,簫聲中鋪天蓋地的悲傷之情將在場的所有人絲絲圍繞,眾人皆失了心神,沒了魂魄。
育沛趁勢將紅蘿蔔一把從重闕懷中搶回,飛快地退回雲眠身後。
現下只有老君和緩過神來的重闕保持清醒,老君的神色已然是震驚和心痛,“霓華果然是跟了他。”
雲眠一哂,“我孃的名字,你也配提?”碧玉簫一道青華,將老君掃出三丈之外。
“霓華是我表妹,按輩分,老朽還是你舅舅。不過霓華當日執意叛出天界,想不到竟是藏在妖族,還將碎情給了你。”老君倒是沒有出手只拂去身上點點塵埃,語氣依舊沉痛。
“我娘被九重天追殺險些喪命之時,你在哪兒呢,舅舅?”雲眠諷刺。“我孃親當年即將化龍,天帝唯恐自己的真龍之氣受損,便下令將我娘誅殺。是我父親救了她。”
老君眼中晦暗不陰,嘴唇翕動,“是我對不住你母親。”
“那你就自裁謝罪。”雲眠不由分說,碧玉簫上婉轉悲情的樂聲又加重些許。簫聲宛然一個天然的屏障,將又趕到的天兵攔在煉丹房之外。
“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老君氣歪了鬍子。
育沛在後邊倒是聽了個大概,萬年前她還在重闕坐下混日子的時候,便聽說霓華仙子因拒絕了與天帝的婚約而遭天帝追殺,最後下落不陰,卻沒想到,霓華仙子,是雲眠的孃親。碎情碧玉簫,卻也正是霓華仙子的本命法器。
“你這便宜舅舅當的才是沒有天道!”育沛從雲眠身後跳出來,懷中的紅蘿蔔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老君眉毛倒豎,但是一看雲眠那清冷寡淡的眼神,一句話哽在喉頭也未丟擲。
雲眠的笑染上血意。
通紅的煉丹爐中爆著嗶剝的火花,赤紅的火焰映著雲眠那張清越絕豔的一張臉,仙風中妖異之相頓顯。
幾個迷迷糊糊的天兵見此情景,慌不擇路地向煉丹爐撞去,“妖仙!妖仙啊!”
雲眠葳蕤一笑,灼灼的桃花千重盛開,晃了育沛一雙眼。
碧玉簫在雲眠手中借風而起,帶著凜冽的罡風,將煉丹爐中的火焰盡數引出,原本乖巧無比的火舌一出了煉丹爐就開始肆虐起來,宛若一條條灼灼的金蛇,火借風勢,將九重天染就一片赤色。
“你,你怎麼敢......”老君手中的拂塵顫抖,他的煉丹爐啊,他萬年來的心血啊,就這麼付之一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