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腐爛的味道在空氣中傳播開來。
郭雅眉加快了腳步,一下走到距離亦舒幾十米遠的地方。背影沒入夜色中。
徐世曦去了榕城,家裡空曠得孤獨。這種孤獨感,會隨著空間的增大而增加。亦舒望向天邊,繁星如許,唯獨缺少了月亮的點綴。若是皓月當空,兩地共賞一輪明月,總也能寄託幾分相思和哀愁。
空下來後,有些想說的話,怎麼也想不起了。或者是,就算想起來,也說不出口了。
徐世曦不會把在工作中遇到的難題,甚至是負面情緒帶到亦舒面前。他永遠是那個穩重,又責任心的成熟男人。
傍晚時分,亦舒從紡織城趕去凱盛的路上。她擠在人堆裡,上車下車的情侶成群地分踞扶手和鐵柱下,尋求不被突然的急剎車摔得四仰八叉的安所在。
亦舒凝視他們,做著各種各樣的想像。她伸手去掏褲袋裡的手機,卻被一個急剎車,導致重心不穩,跌入了旁邊男人的懷抱中。
——不要緊吧?
和徐世曦的聲音如此相似。才清醒過來的思想,又一次陷進幻想的泥沼中。
下車後,她重整思緒,撥通了徐世曦的電話。
——榕城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我想了。
——可能還要再過幾天。
我也很想。
兩個彼此思念的人,誰都沒有說出那一句想念的話。其實,用不著明言,所有的相思部溶解在思念的海洋裡,化成漫天風雨,帶到對方身邊。
末班的地鐵車廂,乘客寥寥無幾,像是承包了整一節車廂,成了某個人的專列。
在凱盛,是一群人的獨孤,回到家裡,是一個人的孤獨。
翻開手機通訊錄,竟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是不是一種悲哀呢?
顏露有了她的生活,她和陸旭杲的生活。亦舒不便再介意他們之中。
亦輝的人生,是每天在茶餐廳甘之如飴地擔任服務員的角色。他有程書廣相陪,與其說是打工,倒不如說是在談愛。
探索做人的意義,毫無意義。開心地活著或許才是人生的真諦。亦舒從電話裡聽著亦輝的講述,他不再刻意掩飾,反倒增添了幾分坦然。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亦舒曾冷靜下來想過,該不該阻止?她記得徐世曦跟她說過,誰也不能干涉除自己以外的人的生活,因為連自己都無法確定認為的對的方式,在經過時間和實踐的驗證後,還能否保持住對的結果。
亦舒走出電梯,收起胡思亂想。
“怎麼才回來?”門在即將合上的瞬間,被唐潮用腳擋在門與門框的夾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