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地上的油漬在燈光下,油光發亮。程書廣喊著亦輝的名字,一間一間地找過去。樓上一共八間包廂,東邊兩間,西邊六間。找到第七間包廂時,看到亦輝斜倚在牆面上,像失去了魂魄。
“怎麼了,小輝。”程書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撫摸著他的頭髮,“南知說上來半個小時了,還以為出事了。”
亦輝憋住的眼淚奪眶而出。只是一味地哭。
他的眼淚,他的哭聲,讓他肝腸俱碎,心神俱傷。程書廣把蘇亦輝擁進懷裡,“有委屈儘管跟我說,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如果不願意說,就對著我盡情發洩吧。”
聽到程書廣的溫情軟語,蘇亦輝的眼淚土崩瓦解。“不會離開我的,對嗎?”他淚眼朦朧地凝望他,“是不是?”
“是!”程書廣把他抱得更緊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
一顆不確定會發芽的種子,
用千百倍的真心去澆灌。
如果註定不會結果,
我也願意它有片刻的盛開。
不願意一直以種子的形式存在,
面臨蟲蛀和風化的危險。
哪怕零落成泥,
哪怕碾作塵。
蘇亦輝消失了一個晚上,程書廣上去後同樣失聯。李南知拋下點餐的客人,決定去樓上一探究竟。
腳步聲在幽靜的過道上像一陣一陣的鼓浪聲。程書廣預感到危險在一步步逼近。他推開亦輝的擁抱,“先下去吧,晚上下班後,再說給我聽吧。”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他兩條凝固的眼淚。
擦掉一邊,正欲擦另一邊,腳步聲來到眼前,“們在幹什麼了?”李南知狐疑地問。
兩個大男人,在一間包廂裡,相對站立,周圍瀰漫著憂傷低肅的色調。生性溫婉的李南知也不得不產生了疑問。
“是小輝不小心打翻了客人的食物,怕捱罵,所以躲著不敢出去。”程書廣連忙解圍,“我已經說過他了,該扣的錢還是得扣。”
李南知的重點不在於此,按說摔碎碗盤,打翻食物,偶爾也有發生,從來不像今天這般沮喪頹靡。
“是這樣啊?”程書廣沒道理瞎編,李南知本著相信男朋友的原則,道,“那下樓去吧,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是啊,有很多事情要忙。”程書廣窘然地重複了一遍,用手用力頂了頂亦輝,“快下去幫忙,不要傻站在這裡了。”
亦輝點了點頭,低著頭出去了,一眼也不敢看李南知。
程書廣衝她僵硬地笑了一下。
李南知看了看亦輝的背影,回過頭來,看著程書廣頗有深意的笑容。有一個可怕的念頭鑽入了她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