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堵得郭雅眉啞口無言。
是啊,我到底是怎麼了?郭雅眉忍不住暗暗問自己。大概是見過陽光後,忍受不了黑暗的孤獨,卻偏偏陽光使她的荒涼成為了更新的荒涼。
外國客人睜著兩隻困惑的大眼睛,由於聽不懂中文,像是欣賞默片似的,程不讓耳朵參加。
郭雅眉默不作聲,把客戶的訂單輸入電腦系統,傳送給閔杭瑞。在發展人一欄中備註了她和亦舒兩個人的名字。這份訂單是兩個人共同參與的結果。誰也不佔誰的便宜。
亦舒有時候倒佩服郭雅眉的為人,敢愛敢恨,敢做剛當。不滿的情緒部寫在臉上,不會在背地裡使詭計,耍陰招。暗箭永遠比明槍難躲。
劉寒璋突然在群裡@蘇亦舒和郭雅眉,提議在管理實體店的同時,利用空餘時間在網上接單。把在凱盛客服部的工作流程,工作激情,工作鬥爭複製到現在的工作之中。
公司高層看到這幾個月實體店時好時壞的業績,頭疼不已。一致認為當初急於擴張的意圖太草率了。每個月的銷售額,除去租金,水電費,員工的工資,基本是白忙一場。增加的收入微乎其微。在她們看來,蘇亦舒和郭雅眉是客服部的得力干將,她們尚且如此,別人更不必多說。
亦舒假裝沒看到,靜待郭雅眉的反應。
郭雅眉把訂單整理好之後,解開鎖屏看了看,面無表情地呆坐著,像是在思考。亦舒有些急了,劉寒璋再次@了她們。
——我覺得可以。不過,工資待遇方面有調整嗎?
郭雅眉顯然在意的是工資的漲跌,不在乎忙閒。有時候一整天沒客人進來,閒的頭上都能長出兩片葉子,再暗無陽光的地方,漸漸枯萎。
——賺的錢都是們自己的,難道們在實體店安逸慣了,都不思進取了嗎!
劉寒璋的話,雖然沒有提到底薪的問題,但是字字句句都在迴避。
亦舒看穿了公司領導的意圖,無非是剝削廉價勞動力。
——蘇亦舒,怎麼說?
劉寒璋點名亦舒回答。
——我聽公司的安排吧。
亦舒思前想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社會,憑運氣。既然投身凱盛,其實也不單是凱盛,天下所有的公司都一樣,始終是利益至上。只是劉寒璋的一句話還是有些道理,賺的錢都是自己的。
就不必諸多計較了。
——郭雅眉呢?
劉寒璋給她下達最後的通牒。
郭雅眉礙於情勢,不得不屈服。
——同意。
乾脆利落的兩個字,多說一個字,對自己都是一種罪過。其實關於公司的這個決定,她是十分贊同的,沒道理和提成過不去。只不過,她想借此機會向公司要求漲薪水罷了,家裡一共有四張口等著吃飯。她媽媽下崗在家,身體不好,連清潔工,後廚阿姨的工作都勝任不了。兒子五歲,上幼兒園。現在上三年幼兒園的費用比上大學都昂貴。爸爸的身體每況愈下,紡織城拉車工的工作怕是做不了兩年了。這幾年,還大病小病不斷。
劉寒璋把她們遮蔽的帳號重新解封,又叮囑了幾句話,就下線了。
亦舒感概,生活似乎越來越艱辛。這些年,不是沒想過換工作,在各種求職網站上翻來過去地挑選,除了一些服務員勉強可以勝任,其它的工作不是要三五年以上的經驗,就是必須要大專以上的學歷。高中文憑……唉,她長嘆一聲,還是踏踏實實地做下去吧。
到哪不是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