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徐世曦倔強地回答。
這哪叫沒有?分明是生氣了。亦舒投降,女人適當地降低姿態服軟,在兩性相處的過程中,大有裨益。
“謝謝,世曦。”亦舒細聲細氣地說。
“謝我做什麼?”徐世曦張大了眼睛。
“謝謝特意為了我回來。”
亦舒把黑鑽般的眼球轉動著,向上翻去,在劉海與睫毛的縫隙中,窺視著對面的徐世曦,沉穩,睿智,卻不呆板。偶爾有點小脾氣,偶爾有些小情調。看來,還有許多未知的謎語等著她去一個個地解開。
時間不早了,在歡聲笑語中度過的時光總是飛快的。
亦舒靠在世曦的肩頭,往地下車庫走去。
立秋過了一個半月,氣溫還徘徊在二十八九度。
紡織城唯一的缺點就是通風設計得實在太差。每一間店鋪除了門,只剩三堵牆。通風換氣靠的是東南西北四扇大門經由室內的過道,簡易地傳輸。
亦舒坐在椅子上發呆。對面的郭雅眉看樣子心情頗好,一整天臉上都是笑嘻嘻的。今天的生意和昨天一樣,並不是很好。顯然她高興的點,不是業績方面。亦舒猜測,跟她昨天請假的事有很大的關聯。
昨天,郭雅眉的兒子所在的幼兒園舉行了一天的秋遊活動,園方規定想要參加的小朋友必須有家長陪同,否則視為自動放棄參加。幾個老師對付幾十個學生,分身乏術。萬一出現意外,一筆賠償金,足以把幼兒園推向倒閉的懸崖。
活動地點是東方綜合童話樂園,建成不過五年的時間,卻一躍成為了雲城規模最大,裝置最齊的大型遊樂場所。去年春天,某個電視臺的綜藝節目前來這邊取景拍攝。由此,名勝大振。跨市地鐵的落成,為遊樂園的開疆闢土更添了一分助力。
郭雅眉的兒子哭著鬧著吵著一定要去。她沒轍,只能去了一趟凱盛,差點給劉寒璋下跪,由此求來了一天的假期。她深知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兒子長到五歲,每天陪伴他的時間少之又少。這次,說什麼也得滿足他的心願。
亦舒越想,越忍不住把視線射向郭雅眉身上。
郭雅眉細膩敏感的程度不亞於蘇亦舒。她感覺到她投射過來的目光,立刻收起笑容,即放即收,收放自如。
亦舒不屑看她,對著電腦螢幕打起了盹。
醒來後,竟然身在醫院。她仍舊不敢相信,怕是在做著生病的夢。醫院,多麼可怕的一個名詞,疾病,死亡跟它形影不離。可是,此刻的她,確確實實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金屬長椅上。
冰冷的金屬有溫暖的錯覺,她坐了很久了。
亦舒回到家裡,徐世曦並沒有坐在沙發上,或者書房裡等著她回來。這幾天,他不需要應酬,他也不喜歡吵鬧的聚會。憑空消失了?那應該是神鬼裡才會有的情節,現實中怎麼會上演如此荒誕離譜的橋段。
當亦舒正要播出世曦的號碼,他提前一秒打了過來。開場第一句是他在醫院。
一向冷靜的亦舒失去了冷靜,她扔下一句,我馬上過去,結束通話了電話,衝出馥園,在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催促司機直奔雲城醫院。司機把時速維持在六十碼以內,本月連吃兩次罰單的他,說什麼也不肯超速。
醫院實在不是一個讓人心情愉悅的地方。
亦舒奔到導診臺,嚮導診員詢問是否有一個叫徐世曦的傷患被送過來。護士把他的名字輸入電腦,查無此人。她讓她們再查一下,會不會是系統出故障。她們一再堅持確實沒有,並讓她打電話確認是否是送到了雲城醫院。
亦舒驚醒,剛才聞言他在醫院,就心急如焚地往這裡趕。連哪家醫院也不曾問過。除了雲城醫院,還有另外兩家醫療資源雄厚的醫院。在決定動身前,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聽到他聲如洪鐘的傳音,不像是生病或者出了意外。
他在電話裡沒有多言,只說了是在雲城醫院的手術室門口。
亦舒忐忑減去九成,疑惑增加了雙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