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達到十九樓,唐黛擦著亦舒的身側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亦舒撅了撅嘴,不予理會。透過唐黛種種做作的表現,她對徐世曦更加放心了。
電梯門合上後,她轉身跟徐世曦說:“明天路上注意安,我請不了假,不能陪去了。”
徐世曦儘管失望,但看到亦舒波光粼粼的雙眸,怎麼也怪不起來了,他把亦舒手裡的幾袋食材拿過來,從縫隙裡看了看,“今晚做什麼好吃的?”
“先賣個關子。”亦舒笑吟吟地說。
晚上,亦舒上網查了查干菜毗豬肉的具體做法。這道菜,亦輝也很愛吃,每次他從學校回來,她都會提前一晚準備好。自從亦輝高三進入高考備戰期之後,回家的頻率逐次減少,亦舒也慢慢不做了。現在,其中的一兩個步驟已經記不清了。
徐世曦家沒有高壓鍋,亦舒只好用微波爐代替。
製作的過程中,有些消失的記憶,似乎在一點一滴地找回來。
徐世曦是北京人,雖然來雲城有好幾年年頭了,但對於這道雲城的名菜,只聞其名,不見其樣。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滿屋子菜香四溢。
餐桌上那幾盞獨特的吊燈,給底下的一切撒上一層迷離的金粉,
徐世曦盡是夾精肉,肥肉碰都不碰。亦舒才發現,原來他也有挑食的一面,怎麼以前不曾發現呢?看著他吃得堆滿笑意的臉龐,心裡冉冉升起一輪暖陽。好像還有一絲絲的清風拂過每一道血管,把那些堵塞的積鬱循序地吹散了。
“我不在的這幾天,要好好照顧自己。”徐世曦看著她,金色光芒籠罩下的他,有一種星辰般的光輝,“門要記得鎖好,飯要按時吃。”
亦舒一個人的時候,對一日三餐並不講究。一個人的生活會自然而然地簡化下來,變得簡單。
住到世曦家之前,亦舒常常把午餐和晚餐直接做兩頓的分量。到了輪休的那天,把早餐和午餐合併,簡稱早午飯。
亦舒聽到徐世曦的這般叮囑,忍俊不禁。像是爸爸出差對女兒的不放心,忍不住地各種嘮叨。
“笑什麼?”徐世曦沉下來,感到莫名其妙,“我是說認真的。”
亦舒止不住笑,她屬於笑不露齒,並不是仰天長笑。從小到大,她還沒有發生過忘記鎖門的事情,關於照顧方面,至少不會餓著自己。二十幾歲的人了,明白生活的意義。何況現在,有一個他,需要她更加積極地去笑對人生,笑著活下去。
“我只是覺得,這樣特別像我媽媽。”提到母親,亦舒笑容頓失。
“是再嫌我囉嗦?”徐世曦覺得好氣又好笑,“那好歹說我像爸,說我像媽,算怎麼回事?”
亦舒的笑容徹底消失,爸爸,父親,爹甚至於father這些與母親相對應的稱呼,在她二十幾年的人生中長期缺失。對她來說,它們只是躺在冰冷的字典裡,組成浩瀚的辭海的一部分罷了。
“我,沒有爸爸。”亦舒面無表情的說:“但我現在,連媽媽也沒有了。”
徐世曦恍然大悟,亦舒一直以來只有弟弟蘇亦輝,相依為命。偶爾會提到逝去的母親,有關父親,她隻字不提。
她不提,他也不敢問。
徐世曦把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像是在傳送某種溫暖的力量。
亦舒露出陶瓷般潔白的牙齒,化解尷尬,同時也在告訴他,她走出了那段悲傷,太陽高掛在了蒼穹。“們公司去哪裡旅遊?”
“去福建。”徐世曦如獲解救,“小葉制定了攻略,準備去廈門,龍巖,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