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聽著他這番像是在叮囑兒女似的話忍俊不禁,卻莫名冉冉地升起暖意,“嗯,我會注意的。”
風輕輕地吹來,亦舒緊了緊身上的外衣,旁邊的路燈從頭頂上方擴散出一團黃色的光圈,在她的周圍暈開。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驟減。
“在想什麼呢?”電話兩頭安靜了許久的時間,最終是世曦先開了口。
“我在想,想……”亦舒用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在想你,想你什麼時候回來。”
終於說了出來,亦舒鬆了一口氣。
想你,念你,盼你。在與不在的日子裡,腦子中總有那麼一塊空間寂寞地空白著。
電話那頭的世曦強忍著笑聲,仍忍不住滿臉的笑意,“我可能要晚幾天,但是我會盡早處理好這邊的事情趕回去的。”
亦舒點點頭。
他聽到了她點頭的聲音。
“你在外面?”徐世曦聽到電話裡傳來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亦舒本不打算說,怕他擔心,多心,但既然他問了,也不準備隱瞞,“顏露請我聚餐,順便把他的男朋友介紹給我認識。”
徐世曦沉默半晌,“就是上次和思明相親的顏露嗎?”
“是的。”亦舒回答。
徐世曦再度陷入沉默,他推斷顏露和她的男朋友是在那天相親會之後認識的,而自己和亦舒是在那之前產生交集,“那我們什麼時候也請你的朋友吃個飯,然後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
“再等等吧。”亦舒垂下眼瞼,沉思了一會兒。
“等多久。”世曦在要求一個答案,語氣中有些固執。
“至少等我弟弟高考之後吧。”亦舒懷疑自己在敷衍他。
“那就是在我回去之後公開?時間剛好。”
亦舒聽到他傳來的興奮。
可是,心裡說不出的感覺。源於不自信吧?畢竟他是優秀的,出色的,雋拔的。他的身邊一定不缺少貌美的女性。儘管他說過,三十年來,感情世界始終是一片空白。可是,可能嗎?在一起後,信任度在逐步增加,懷疑感在逐漸減少。卻還未徹底消除。
“……嗯。”亦舒囁嚅著。
不得不承認,在他不在的日子裡,她的生活失去了色彩,變得暗淡無光。
很快的,時間到了六月初,亦輝高考結束後,在家呆了兩天,就出去找暑假工了。班級強制舉行的謝師宴,他拒絕參加。倒不是他心疼人均出資的三百元錢,反正到不到場,錢都得上繳。那天班主任的話裡,隱約透露出事關畢業證。他說:“老師們嘔心瀝血地教了你們三年,難道連區區三百元都吝嗇嗎?那麼你們還要拿什麼畢業證,讀什麼大學?”
“亦輝,你現在不用去找兼職,要工作以後有的是機會。”亦舒拉開隔簾,“你不是一直想報考美院嗎,趁著暑假,再好好練練。”
“我還要考慮考慮。”亦輝埋首在桌子上,“我的數學太差了,估計也考不上,再者,美院一年的生活費和學費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亦舒靠牆站著,那些學費你不用擔心,我手頭上有一些積蓄,或者說我會賺錢供你上大學之類的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吐不出一個字,一個音節。
亦輝幽幽地嘆氣,他實在受夠了同學,受夠了學校,受夠了老師,甚至受夠了學習。大學會不一樣嗎?不會大不一樣!它其中的組成部分,組合元素,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