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來買窗簾的嗎?”亦舒還是遵從職業的本能,問了問。
“不是不是。”老者著急地解釋,“我來找雅眉的,想著這個給她。”
亦舒打量他,按照年紀和樣貌來推斷,八成是她的父親。他身上穿著的馬甲,是紡織城的搬運工才有的工作服。前段時間,她在這裡工作,想必和她父親碰過面。那麼他今天找來這裡,肯定不知道她已經被調回公司客戶部去了。
“她不在這裡。”亦舒似乎想到了什麼,“今天公司有事,她回去幫忙了。”
“她不在就算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包東西交給她。”他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用黑色的棉布縫製而成的袋子。上面白色的縫紉線歪歪扭扭地裝點著。
亦舒機械地接過袋子,指尖和掌心感觸到裡面的物體。好像是紙質的,這偌大的一袋,應該是錢吧。
“這個還是你自己給她吧。”亦舒把手裡的東西退回去。
“我給她不要。”他有些激動,導致身子微微顫動。
他的眼裡潮溼起來,面容的滄桑,讓亦舒不忍拒絕。
很久沒有回來凱盛,一切依舊。
過了六點,進出公司大門的人瞬間消失,偶有幾個動作慢騰騰的人從行政樓下來,或者從後面的操作車間出來。
旁邊的車棚裡擠得滿滿當當的車子,一下子全空了。只剩幾輛破舊的腳踏車倒在地上。
走到辦公區,上晚班的客服告知郭雅眉去了車間。
亦舒走下樓,穿過綠化帶,看見郭雅眉從對面走來。
正要擦肩而過,“等一下。”
“有何見教?”她斜視她。語氣從刻薄變成了冷漠。
“我沒有任何見教。”亦舒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這個是你爸爸讓我給你的。”
郭雅眉猛然轉身,“你跟他說了什麼!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好過的,這下你滿意了吧。”她冷笑,“你現在是來看我的笑話的是嗎?如果是,那麼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沒有閒情逸致來笑話你。”亦舒剋制著內心的不適,“你們家的事包括你的事,我都沒有興趣,如果我真的說了什麼,恐怕現在站在這裡的就不會是我了。”
郭雅眉若有所思,不再說下去,定定地站著看了一會,轉身離開了。
亦舒大約猜到了整體事件的七八分可能。她不敢深思了。她怕她所想的一切都是事實,那麼內心壓制的同情心怕是會氾濫成災。
該不該對她產生同情和憐憫?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如果該,憑什麼?
如果不該,為什麼?
看著郭雅眉離去的背影,亦舒緊繃的心漸漸放鬆下來。剛才去辦公區,本想找顏露,不曾想,她今天只上了半天班,到了五點半就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