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睡意,兩個人卻怎麼也睡不著。
第二天吃過午飯,亦舒趕著去公司上班。順道載著亦輝到村口的公交站臺。
好像又忘記叮囑學習上的事情了。
太陽斂了光芒,被雲層遮蓋出一圈圈黃色的光暈來。
雲淡風輕的一天。
踏進公司的大門,氣氛漸漸詭異起來。越往裡走去,濃重的感覺愈加深厚。
辦公區的同事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螢幕,大致相同的表情。
平時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此刻像是配上了隱形的消音器。靜的似乎可以聽見風穿牆而過的聲音。
顏露把她一早了解到的訊息附耳簡略地講給了亦舒聽。
那一刻,亦舒忘記了思考。
郭雅眉拖著長長的尾音走了進來,回到她坐了七年的位子。桌面上覆了一層極薄的灰,她無力去擦拭,直接坐下來,開啟了電腦。
亦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極力掩飾的淚痕,被通紅的眼睛出賣。
郭雅眉似乎捕捉到斜對角投射過來的視線,緩慢地抬頭,看到的都是大家自顧自的後腦和側臉。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郭雅眉拍案,“就等著看我出醜。”
“沒人想看你出醜。”亦舒看到那張妝容哭花的臉,脾氣稍微收了收,“我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尺寸有問題!”郭雅眉彷彿找回了狂妄。
“我之前提醒過你,是你說不要多管閒事。”亦舒正色道,“難道你搶了我的訂單,我還得笑容滿面地謝謝你,對你感恩戴德嗎?你難道就不會自己再認真檢查一遍,或者重新計算嗎?”
亦舒說出這番話,心裡也不好受。可面對郭雅眉的咄咄逼人,她做不到逆來順受。
郭雅眉短暫閃過的驕傲的神色剎那間又泯滅了下去。
我說的話很殘忍嗎,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令她難堪?亦舒在片刻間對自己感到陌生。
夜晚又颳起了風,烏雲蓋住了藍黑色的天空。亦舒看著郭雅眉走出公司的背影,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你上個廁所要這麼久啊。”顏露硬梆梆地調侃。
“顏露,你說我是不是很殘忍?”亦舒坐下來,“我明知道尺寸出了差錯,卻不清楚明白地告訴她。我自以為很高尚地給了她暗示,想來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藉口罷了。”
“你別傻了,你以為你的故作大度是高尚嗎。”顏露回過身打字,“那叫虛偽。”
“啊呀,害我打錯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