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快速地變換七彩的光。中間盤根錯節的金屬支架,交替轉換著各種形狀的燈光。
亦舒很多時候都在想,如果在這樣的場景下,遇到那個人,會不會很浪漫。
為避免矛盾的激化,她和他就此別過。
四個人朝著兩個方向,相向而行。
礙事的人離開後,顏露把從剛才堆積到現在的疑問全數提出。
“真的沒什麼?”亦舒根本回答不了顏露提出來的問題。事實上,本就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他也不曾表示過,自己也不曾主動過。模模糊糊的感覺可以被當作真實來講述嗎?
在亦舒重複的解釋、說明、闡述中,顏露停止了逼問。或許真的是什麼都沒有?正所謂人以群分,剛才那人如此輕薄的言詞。想來另外一個人未必是良善。
“真的什麼都沒有?”顏露的嘴巴由於問得太多,產生了慣性。
亦舒翻了翻白眼,心裡卻底氣不足。
華豐廣場的內部異常宏大,室內設計成一個S形。一樓是服飾專場,二樓和三樓是各色精緻高檔的餐廳。四樓是一家電影院。
顏露忘記了顏媽跟她說的具體位置,只好拉著蘇亦舒從二樓西邊的入口找到東邊的入口,再坐電扶梯上去三樓。
依莎爾餐廳。
廳內整體暗色調為主,顯得神秘和隱秘。頂上黃色的燈光微弱地照亮著它所管轄的下方區域。
座無虛席的空間內,一眼望去皆是黑色和棕黃的頭髮。顏露放棄了尋找,拿出手機撥通了相親物件的電話。
——喂,你在哪裡?我到了。
——我在裡面靠窗的座位上。
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電話沒有結束通話,當顏露拿著手機走到裡面時,看到今天為止最討厭的那個人同樣拿著手機站立著吃驚地看著她。
是你?
是你!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顏露拉住亦舒的手,“我們走。”
喬思明放下舉著手機的手,“我阿姨真是老眼昏花了,跟我說相親物件是一個溫柔嫻靜的美女。美不美我就不評判了,至於溫柔,恐怕相差十萬八千里吧。”
顏露擼了擼袖子,走上前,“我的溫柔只對我喜歡的人,你這樣的人,沒戲!”
“顏露,你別說了。”亦舒悄悄附耳,“你媽媽不是說,要把你相親的過程錄一段影片發給她嗎?”
經亦舒提醒,顏露驀然想起出門前顏媽交代的話。為避免她陽奉陰違,原本打算一同前去督場。在顏露的再三保證下,才同意留在家裡,但必須以影片為證。
顏露從來不怕任何人。這是亦舒對她最直觀的評價。
記得初一那年,學校裡一群跟混混幾無差別的男生,在放學路上攔住了她們的去路。其實顏露當時很害怕,亦舒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她傳給自己的顫抖。那張被夕陽模糊的臉,帶著悽然和果敢。直到最後他們消失在落日下的身影,亦舒居然清晰地看見她臉上那道結痂的傷痕。
但她唯獨懼怕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