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搬去的所在是雲城南部極南的地方。那裡原本是一所小學,學校佔地面積很小,只有一棟三層高的教學樓。幾年前,政府把它和鎮上的小學合併擴建。至此,這裡便荒廢了。學校騰空之後,打算立即拆除蓋別的建築。不知怎的,計劃被擱置了下來。徐世曦得知此事後,費盡唇舌才說服當地領導租賃了三年。
學校環境極美,靠牆的十幾棵水杉枝葉扶疏,綠蓋如陰。抬眼望去,竟比樓還高出幾米。走上二樓,伸手便能輕易地觸到它生長出來的枝椏。亦舒看著徐世曦遞給她的照片,寂然出神。
很美,一種悠然、恬謐的美。時間放慢了動作,可以看見風吹過的痕跡。
從集市回來的時候,亦舒看到世曦正從橋下的小賣部出來,手上拿著碗裝的東西。
他中午就吃這個嗎?
想來也是,村裡除了集市附近有兩三家早餐店之外,別無其他的餐飲店。離此最近的飯館也在相距五六公里的鎮上。如他這般精緻的都市男青年,腦中也實在無法想像出在廚房大顯身手的畫面。
“你家有熱水嗎?”世曦單手抓著杯麵,走過來問道。
“有……”亦舒訥訥地看著他,“你中午就吃這個?”
世曦苦笑了一下,“只有這個,先將就對付著。”
“你不做飯的嗎?”亦舒突然覺得自己問題好多,一個接著一個,深怕惹人厭煩。
“我一個人住,爸媽都在北京。”世曦玩弄著手裡的杯面,“平時有什麼吃什麼,我對吃的不太挑剔。”
“你……”亦舒像是被什麼噎到了,語調斷斷續續,“沒,沒有,女朋友,嗎?”
徐世曦展顏,笑意中恍若有些曖昧,“如果我說沒有,你相信嗎?”
我相信嗎?
我相信嗎……
為什麼要問我相不相信?
這是一種暗示,還是一種單純的問話方式?
我相信你沒有。
或者說,是她希望他沒有。短短片刻,亦舒的心裡經歷了一場曠久的自我問答。
亦舒提了提手裡的食材,“我正好要做飯,如果你不介意。”她抿了抿嘴,“不如一起。”
拋開了那晚的擔憂,邁開了故事發展的腳步,開啟了劇本的第一頁。亦舒脫口而出的話並未經過大腦皮層的思索。
徐世曦沒有拒絕,欣然同意。
對於處在這個年紀的男女來說,羞澀的情愫早已被生活的苦味覆蓋。一切的預見好像都可以做到波瀾不驚。
當徐世曦走進蘇亦舒家的時候,恍惚間想起了什麼。一張歷經不少世事的臉上浮現出難以形容的微表情。
院角的芭蕉在陽光下,愈加青鬱。
院子很小,小到只兩三步便跨進了裡屋。
亦舒招待世曦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往玻璃杯裡倒了杯白開水。她家沒有咖啡,沒有茶葉,也沒有飲料。她不愛喝這些花花綠綠的液體,亦輝也不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