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約有六十歲了吧?亦舒看他的樣子,不過四十七八。除了臉上那些遮蓋不住的抬頭紋和法令紋,矍鑠的精神洋溢著三十幾歲年輕人的光彩。
“你們終於到了。”徐父說著一口字正腔圓的標準北京話,“你就是亦舒吧?聽世曦說過幾回,終於見到你了。”
亦舒舔著乾燥的嘴唇,臉被風吹得生疼,然而湧上頭頂的緊張感讓她忘記了外在的疼痛,“叔叔您好。”
徐父看出了她的緊張,忙說道,“不用緊張,我跟世曦他媽都不是電視上演的那種喜歡刁難兒媳婦的公婆。”
兒媳婦?亦舒的臉霎時通紅一片。這個稱呼似乎還為時尚早,至少,現在如此叫法,難免令人尷尬。
“爸,快別說了。”徐世曦替她解圍,“趕快回去吧,不要在這裡吹冷風了。”
“哦,對對對!”徐父一拍後腦,“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不到一公里的距離,亦舒被他極度的熱情困擾著,各種問題爭相襲來。他太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一直存在於兒子口中的女生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走過十字路口後,向左轉入一條岔路,兩邊停滿了各式的中小型車輛,梧桐光禿的枝椏伸向蒼白的天空,底部碩大的根鬚把便道磚凸成深深淺淺的山峰凹地。
大門虛掩著,徐媽在廚房張羅。她剛從超市回來,顧不得歇一歇,就馬不停蹄地開工。
徐世曦往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徐媽放下手裡的菜,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裡面出來。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套頭衛衣,盤著精緻的髮髻。看上去,似乎也就四十出頭。可按照徐世曦的年紀推算,她總也有五十幾歲了。
“你們終於回來了!”徐媽樂不可支,踮起腳尖,和徐世曦來了一個擁抱。目光透過他的髮絲,看到站在身後的蘇亦舒。“亦舒,我應該沒有猜錯吧?”然後,向前兩步,輕輕地抱住了她,“歡迎你來。”
亦舒被他們的親切感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她原以為,在顏露身上發生的那一幕,會是自己的前兆。昨天晚上,以及來時的路上,各種可怕的猜想全部在腦中預演了一遍。
現在看來,或許是多慮了。
但願後續的發展能朝著有利的方向行進。
徐世曦把亦舒帶到自己的房間,把兩大箱行李整理出來。
亦舒這才注意到,他的家實在簡樸,裝修風格極盡簡約。除去一般的傢俱家電之外,並無過多的裝飾。
反倒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徐世曦的臥室同樣樸實無華,唯一能稱為景觀的只有眠床對面的書櫃上堆積如山的獎狀和證書。
——世界少年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金獎。
——北京市高中生文學演講一等獎。
——秋季田徑運動會男子1000米長跑二等獎。
……
——浪濤杯服飾設計大賽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