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很對不起她。說不出具體的原因,難以形容確是真實存在。
減少聯絡的還有喬思明,即使接通了電話,三言兩語就結束了。
一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人為天塹,像是海底火山爆發後,驟然升起的一座小型孤島,困在了這一邊和那一邊。
風掣物流在結束了最後一天的運營後,關上了卷閘門。
陸旭杲把顏露擁在懷裡。他們站在大門前,看著經營了半年的公司在雲北有了一席之地,這一份答卷,至少是攀到了及格分。
未來的路很長,他們擁有彼此,攜手前行,再長的路,只要踩在腳下,終能踏出一條足夠平坦的道路。
這天晚上,顏媽做了一桌子的菜。長久以來的兩菜一湯,恢復到了昔日的四菜一湯。再加上陸旭杲,她又額外多燉了一鍋紅燒豬蹄。
餐桌上,各人顧自吃著碗裡的飯菜,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生活上的瑣事,使氣氛不至於太尷尬和沉肅。
顏媽大部分的時間都把目光轉向對面的顏露。她變得不一樣了,算是長大了吧?可是,有一種特殊的心酸在身體內部流竄。
顏露不敢看她。她說過的話,像插進心臟的匕首,和血肉熔鑄了數月之久。今天是強忍著疼痛,狠心地拔出,隱隱作痛的感覺,沒有多餘的勇敢來分攤。
顏媽忍住不說話。回想起來,她們總是在三兩句話之後,扯開爭吵的幕布。冷戰一旦打響,時效起碼要維持三天三夜。
她轉身走往臥室,在窗臺下的寫字桌的抽屜拿出一本四四方方的紅色本子。
“首付我已經付過了,房子不大,七十幾平。”她把房產證塞到顏露的手裡,“媽以前說的話太重了,讓你受不了。可是,我只是想你過得好。”她眼眶裡潮溼一片,“你們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能要。”顏露把房產證塞回到顏媽的手裡。
“你就拿著吧。”顏爸從廚房走出來,雙手在那條白色的圍裙上擦了擦,“這是我跟你媽的一點心意。房子只付了首付,接下來每個月的按揭,還需要你倆共同去歸還。如果你們不要,我跟你媽可還不起。”
顏露已經聽得滿含淚光,親人之間的感動,總是需要用眼淚來表達和渲染。“媽,謝謝你!”她摟住她的脖子,任憑眼淚濡溼了對方的衣衫。
婚禮安排在了臘月二十八,正好是過年前兩天。等辦完了雲城這邊的婚禮,過完年,正月初三在廣州還有一場。
亦舒為了參加顏露的婚禮,特意推遲了和徐世曦回北京的時間。
沒想到,幾年未見雪花的雲城,居然偏巧在這一天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鵝毛大雪。
瞬間營造出了一種純白色的浪漫。
顏露固執地拉著陸旭杲衝向漫天飛雪的蒼際下,拍下難得珍貴的照片。
那一首被無數人說爛了的詩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或許就該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