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突然下起了雷陣雨。這場雨,沒有出現在天氣預報的預知範圍內。
“南知,你的傘能不能借我用用?反正你還要很久才下班,說不定雨到時候就停了?”
那萬一到時候不停呢?
她沒問,她也沒說。
“那你拿去用吧。”她從包裡拿出那把紫色的摺疊傘。
然而到了她完成額外的工作,走出公司的大門,雨勢依舊滂沱。
公司到車站需要步行四五百米路,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淋溼的過程。
“撐我的傘走吧。”他悄無聲息地從後面走過來,把傘舉過她的頭頂。
李南知轉過身,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似乎有些印象,卻僅僅停留在印象階段。
“我叫陶灼華,是負責採購的。”他笑了笑,“你可能沒見過我。”他弱弱地補了一句,“但是我每天都會忍不住見你一面。”
“啊?”李南知聽不清楚他最後的那句話。
“沒什麼?”陶灼華拼命搖頭,“很晚了,你趕快回家吧。”把傘柄往她手裡塞。
“那你怎麼回家呢?”李南知不肯接,“你會淋溼的呀。”
“我不要緊。”他見她不願拿,索性把傘放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雨裡。
往後的日子,他總是會有意無意地製造和她見面的機會。好像有了第一次的交集,往後的各種遇見,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李南知說不上來對他的感覺,唯有刻意保持跟他的距離。因為,她的心臟太小,小的只能容納程書廣一個人。
陶灼華快要放棄時,李母給了他最後一記重拳。
他說,只要她過得好,他就好。其餘的,都不重要了。
程書廣聽完李母講的話,內心的酸意直衝鼻腔,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是他對不起的人,那麼,必須是李南知。
雖然他無數次地暗示她,可終究沒有一句明白話。陷入執著當中的人,僅靠自己和幾句模糊的話,是不能拯救即將,或者是終將發生的不幸。
“你說句話。”李母憐惜地看著李南知,“媽要知道你的想法。”
“南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訓書廣的。”程父安慰道。
“我看不必了。”李父深嘆一口氣,“假如他是移情別戀,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可是,他現在是不喜歡女人,難道,讓南知去變性嗎?”
“你說得太嚴重了。”程母蹙眉。
“都不要說了。”李南知鬱郁無神,看出去的景物全是虛晃的。她走到程書廣面前,直視他,“可能女人更容易在愛情面前變成傻子吧?就像是中了毒一樣,無藥可救。其實,早在高中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性取向了,對當時我來說,確實是五雷轟頂。因為從小學開始,甚至更早以前,我就喜歡上你了。”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擦去眼角的滾滾落下的眼淚。
“南知你既然……”李母不敢相信,正要提問。
“媽你先別說話,讓我把話說完。”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不過,從那以後,我也慢慢說服我自己,要放下對你的執著。現在的我,對你的依戀其實已經沒有以前那麼深了。我想,今天你斬斷了我最後的一絲執念,不用很久,我就可以徹底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