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世界的這一頭,傾聽他在世界的另一頭。
他在世界的另一頭,想像他在世界的這一頭。
蘇亦輝從幾個關鍵的字詞中掌握了事件的概況,是留下他一個人獨自面對,還是衝進去,不管不顧。
於是,又一場漫長的糾結開始了。
蘇亦輝把頭往包廂裡探了探,算是跨出了勇敢的第一步。
“你還有什麼事?”程父首先發現了在門口踟躕不前的蘇亦輝。
“快點回去!”程書廣轉過來,給了他一個猙獰的眼色,千萬不要做傻事。至少現在不要。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我是膽小怯懦,可是,我也想學著勇敢一回。一回就好。以後或許也不會有勇敢的機會了。
像是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獲知資訊的特殊的交流方式,讀懂彼此大腦皮層中編織的語言。只是,唯一的缺點是必須要用眼睛來進行傳遞。如此一來,在場旁觀的人,必然會有所察覺。
“你過來。”程父類似命令的語氣,“我有話問你。”
程書廣心頭一緊,忽感山雨欲來風滿樓,“沒你的事,趕緊出去。”他做著最後的掙扎,義正詞嚴地跟程父說:“他只是這裡的員工,什麼都不知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程父站起來,怒瞪他,“既然你該說的都說了,我就只好找別人瞭解那些你不該說出來的內容。”他隱約覺察到程書廣臉上浮現出的輕微的異樣。
難道……果真如此嗎?程父不得不把懷疑從單純的想法付諸到實際的行動之上。
“你在這裡做了多久了?”他先製造輕鬆的談話氛圍。
“半——年。”向來敏感的蘇亦輝已然發現其中的不對勁。如果所有的一切終將要在今天做出一個了結,只恨它來得太快,快到有些說不出口的承諾胎死腹中。
“我看你還沒成年吧?”程父並不著急問取關鍵。“看起來才十五六七的樣子。”
“我已經,成年了。”蘇亦輝看著對方的額頭。
“哦?成年了。”他喃喃著。“怎麼不去上大學呢?你這個年紀,還是應該上大學。上大學才有出息。餐廳的工作我看你未必吃得消。”
他的話多少有些傷人,用字遣詞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蘇亦輝醞釀出一些反駁的話語,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你說這些幹什麼?”程母急了,“現在是要處理書廣和南知的事情。”
程父拿開她的手,衝她搖了搖頭。
“你怎麼不說話?”越是好欺負的人,越會招致他人的欺負。